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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看上头的古言小说?

虐文,甜宠都可以,只要看上头

960 个回答

(正文已完结)

我是陆丞相府的嫡女。

但我是个配角。

主角是我的废柴庶妹。

作为配角,我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我很嫉妒我的庶妹。

(未经允许不可转载)

1.

外人提起陆府嫡女,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贤淑君子好逑。

而提起我的庶妹,却都要摇头。

精灵古怪,闯祸打架也是样样精通。

可我嫉妒死了她。

嫉妒她同父亲撒娇的可以那么自然。

嫉妒她就是犯下弥天大错,父亲也只舍得打她几记手板,晚上还要心疼的偷偷去给她抹药。

嫉妒父亲每次得了赏赐回来说是不厚此薄彼,却总捡些她爱的,喜欢的玩意儿给她。

当然这世间总没有不爱子女的父亲。

但我从来唤他父亲大人。

庶妹却唤他爹爹。

庶妹的这些优待大抵是因为她有个很好的娘亲吧。

那时我的娘亲刚走,父亲便牵了个女子回来。

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

好像父亲不爱娘亲。

记忆里,父亲总与娘亲相敬如宾。

父亲作为丞相,日日都是很忙的。

娘亲很温柔,很贤惠,年轻时便是京城有名的贤淑的贵女。

父亲掸去一身疲惫回来。

娘亲温柔的上前宽衣,汇报我今日的学习成果,父亲往往道一句谢,听着我白日里的学习状况偶尔夸赞或点评两句。

除此以外,二人几乎没什么对话。

父亲也总是住在书房。

话本子里和小伙伴们都说。

爹爹和娘亲是相爱才在一起的。

我那时懵懂,以为这样的相敬如宾就是爱情。

后来那个女子进了府,成了府里的徽夫人。

不足五月就生下了庶妹。

那时我方知爱情的真正样子。

夏日炎热。

徽夫人躺在摇椅上小憩。

父亲上朝归来不让下人吵醒她,反而坐在她一旁用扇子替她扇风。

徽夫人还在的日子总是生气,父亲便下了朝慌慌忙忙往家赶,买了新鲜糕点文言软玉赔罪。

徽夫人有一日扭伤了脚,在父亲面前梨花带雨,大呼小叫。父亲心疼的替她揉着,一直轻声安慰,徽夫人这才露出笑颜。

……

后来徽夫人还是走了。

难产死了。

生下了庶妹。

父亲给她取名叫陆掌珠。

父亲在教育庶妹时不可谓不尽心尽力。

从小约束在身边,四书五经轮番上阵。

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庶妹天性贪玩,读书是一窍不通的,琴棋书画更不必提,但是同伙伴们上树掏鸟蛋是一把好手。

父亲总数落她不务正业,更是把我搬出来作为榜样。

但我看那打手板的劲总是轻轻的。

庶妹要出去玩他哪次铁腕拦过。

我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母亲在闺中也是这样。

但庶妹不同,她心思单纯,生性活泼,整天整夜的不着家,在外面疯玩。

虽经常在狗洞里灶台里找到她,父亲严厉批评,但看她泪眼汪汪还是没来由的准她吃饭,甚至要盛碗汤给她。

我温婉贤淑,无论是府中仆役还是外人都很尊敬我。

庶妹撒娇信手拈来,府里下人和族中长老都拿她没办法,念她早年丧母,都疼爱包容她些。

当然,我也被父亲要求要多多照顾她宠爱她。

我并无过多密友,除了皇商王家的女儿王明月和街口的豆腐西施。

王明月最爱买衣服,而我对衣物的美感颇有研究。

豆腐西施嫉恶如仇,早年被人轻辱,我仗义救过她一回。

而庶妹不同,古灵精怪的性格结识了很多朋友,上至公主皇子,下至伙计走贩。

每次惹了麻烦,就是皇宫里都要为她跪倒一大片求情。府外人偷偷顺着狗洞给她递糕点安慰她。

这便是我嫉妒她的第二点。

庶妹很招人喜欢。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李小将军,翩翩公子如玉的四皇子,清冷俊俏的太子都来府上拜访过。

他们看四妹的眼神很像父亲看徽夫人的。

作为丞相府嫡女,心胸是该宽广的。

可我那天回了房间独自哭了很久。

娘亲教育我女子贤淑便能得丈夫怜爱。

可她没有。

我也没有。

我也喜欢李小将军。

作为相府嫡女,容貌不俗,来提亲的人自然不少。

可是我怎么也没法从那些丑的千奇百怪的脸里找出一人能匹敌喜欢庶妹的那些人。

我知道善良的,大方的女子不该如此对比。

我知道知礼美好的女子不会有这样的嫉妒心。

可我忍不住。

我忍不住委屈。

李将军同爹爹交好,李谂也是如今的李小将军总是被带着来府中玩。

他从小便生的出众,还继承了他父亲的爱行侠仗义。

我总是状似不经意的在爹爹们喝酒上了头后,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花园散步。

但大抵散步确实是无聊了些。

他同我走到花园看见庶妹在爬树便丢下我也去掏鸟蛋了。

我绞紧了帕子。

百般无奈。

我当然尝试过打不过就加入。

我努力的把自己搞的脏兮兮。

我努力的不熟练的往树上爬,可等我爬到树顶,他们便不知道又相约去哪玩了。

我抹了抹眼泪,爬下来。

哪有三个人的友谊的说法呢。

我当然也尝试过同爹爹撒娇。

爹爹这时便会严厉的斥责,“大家闺秀,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嗫喏的低头。

有些事情,本来是没有对和错的。

但如果做的人错了,那就是大错特错。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这句话。

流泪时,我恍惚间想起。

一年七夕,娘亲试探的问父亲去放灯吗。

那时父亲如何说的来着。

“正值节日,街上人满为患,怕是放灯也是拥挤的,徒惹人心烦。”

后来听下人说。

父亲为了给徽夫人争一盏花灯,同人打了猜谜擂台。

人生太漫长了。

漫长到我的年少,就像我腐朽的一生。

除了忍让,我还在尊敬与疏离里面学会了自我治愈。

一个满是伤口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2


庶妹逃婚了。

太子面色铁青的坐在厅堂里。

父亲匍匐在地上。

我们跪了满堂。

我听见父亲说。

“太子殿下,现在外面只知太子要与丞相府结亲,小女不肖,若是…若是我相府嫡女嫁入东宫去,王室颜面应不会受损。”

这话算是大逆不道了。

居然在给太子殿下做一个必选的选择题。

我用余光看见太子的手收紧的泛白。

我还是嫁入了东宫。

在这之前,我原以为,父亲顶多是偏心。

现在我懂了。

父亲的一颗心,本来长在徽夫人身上,她死后便去了她女儿身上。

我和我娘亲连片余温都没捞到。

庶妹不是逃走的。

她被抓住了。

她声泪俱下的和自己喜欢的李小将军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的巴掌扬起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父亲对她当然是狠不下心的。

出嫁那天,父亲来握我的手,我第一次躲开了。

太子几乎是被逼着接受我的。

皇上本就对庶妹不甚满意,换了我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子脸色铁青的同我拜完了堂。

他没碰我。

连过场都懒得走,直接去了书房。

那是抗议,对皇上,对我父亲。

这个局里,每个人都在抗议,每个人都在选择。

大概除了看红烛摇曳看的眼睛疼的我。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

其实结局不错。

没有在歪瓜裂枣里选夫君。


3.


太子夜夜宿在书房,对此我是愧疚的。

本来属于他的东宫,自由自在的东宫,却因为多了一个我而变得束手束脚的。

我做了些糕点送去。

侍卫把我拦在书房门口。

东西留下了。

回门的时候,庶妹在放风筝。

我感觉那不是风筝,那大概是我太子夫君的心。

庶妹纵使逃婚了。

太子也喜欢她。

那日回去,太子喝了许多酒。

夜晚终于宿在了有我的房里。

没发生什么。

只是我听了一整夜他与庶妹的曾经多么美好。

一起放风筝,一起掏鸟蛋,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听书喝茶。

末了,他问我,阿离,你会掏鸟蛋吗。

我想到了那次失败的在树上被抛弃的经历,轻声说,会的。

可他已经睡着了。

我歇在了美人榻上。

太子醒来见我也在,脸色一下落了下来。

我犹豫了一会,要上前去帮他更衣。

他轻轻隔开了我,招来了宫人。

又是一月过去。

庶妹和李小将军定亲了。

我推脱不开,以太子妃的身份去了。

好多人跪拜我。

包括我的父亲。

我看见父亲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笑成了花。

他一杯接着一杯,比新郎还高兴。

他醉了,脸色酡红。

他胡言乱语,他拉着李小将军要他发誓好好对自己的女儿。

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大婚。

眼睛又开始疼了。

我想起了那日烧到天明的蜡烛。

我想起了那日面色铁青的夫君。

父亲高兴之余看见了我,他笑容收了收。

问我,阿离啊,你妹妹出嫁,你高兴吗。

可我已是太子妃。

我不再是那个明明不高兴也要忍着委屈说高兴的陆府嫡女。

我没理他。

他讪讪的走了。

我也看见了李小将军。

身着喜服很是帅气。

他也高兴。

于是我不禁抿了一口酒。

我也高兴。

太子没去,但我知道他去了。

他白日装作无所谓,晚上换了夜行衣想必有在高高的围墙上远远望她一眼。

他又饮酒醉了。

这次要拉着我一起喝,我劝他无果。

只得又开始听他唠叨。

太子俊美风流无双,怎地如此话痨。

不过幸好我从小便善于倾听,恰到好处的猛点头,恰到好处的红了眼眶,恰到好处的拍他的肩膀,让他好似找到多年的知己,只抱着我要一醉方休。

到了后半夜,我已睡眼惺忪,可他越说越上头。

已经从陆掌珠说到他阿娘了。

皇后不是他的生母,我知道。

皇后杀了他阿娘,我不知道。我更不敢知道。

但他拽着我的耳朵往里面灌。

打不过就顺从。

他讲他阿娘也爱给他做那天我送给他的桂花糕。

他讲他阿娘也总是喜欢搂着他听他唠叨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无论这件事有多么无聊,她都会像听国家大事一样倾听,并且给出反应。

说到这,他看向我。

那眼神深邃,眼里的光异常亮,“像阿离你一样。”

糟糕,心跳声太大了。

他又开始讲他阿娘如何在皇后的步步紧逼之下,夺过那碗要他命的毒药,自己服下。

他又是如何假装懵懂,侍奉在皇后膝下。

我除了搂住他,别无他法。

不过,我没忘记他为何而醉。

太子开始招姬妾。

我扫了一眼便了然。

与我3分像。

与我庶妹七到九分。

有个不长眼的姬妾闹到我眼前来了,我不慎被推了一记,擦伤了手臂。

太子见了,重罚了她。

他拧着眉头看我。

“你是泥人吗,怎地没有脾气。”

我只顾着对他弯起眉眼傻笑。

他恨铁不成钢,手上为我上药的动作却轻了许多。

“以后拿出你太子妃的气势来,你是我的妻,岂容那些妾在你头上撒野。”

我笑着点头。

他果真很少再去姬妾房里。

一日王明月来宫中找我玩。

我拿了些平日里画的衣服图纸给她,让她挑几套交给裁缝做。

她挑的正起劲,太子来了。

他见了图纸,眼神亮了一瞬。

“你还会做衣服?”

“会一点。”

当夜他来了房里,别扭的要我给他做身衣裳。

说要鲜亮点的颜色。

?平日不是只穿黑色青色这些 沉稳的颜色么。

我应了下来。

做好衣服送去,他不经意的拿起摩挲了几下。

“还不错。”

当晚他又来了卧房。

穿着那套衣服,果真如我所想那般飘逸俊美。

我一时看呆了。

半晌说不出话。

只憋出两个字:好看。

他却像是心情大好,合衣躺在了床上。

我把自己的枕头抱去美人榻。

他拽着我的后领要我同他一起睡。

我扭捏的躺下,一夜无眠。


4.


又是三月过去,朝廷出兵北伐。

太子御驾亲征。

我求了一个平安符给他。

他接过,郑重的对我说他会立功回来的。

我点头。

他前脚刚走,后脚四皇子起兵造反。

我被囚禁在东宫了。

四皇子要当皇帝,皇后要当太后了。

没处死我是想用我要挟太子。

太子打胜仗归来。

却又要再打一场。

四皇子拿我做要挟要他交出兵符。

我可没让他得逞。

没等太子回答,我一匕首已经插进了心口。

是来不及听那个回答吗。

大概是不敢吧。

从小我便不敢去赌我在任何人心中的地位。

自己的亲父亲尚且不敢,何况这个半路夫君。

倒下那一刻我听见太子撕心裂肺的呼喊。

是在发号施令攻城吗。

还是在心疼我。

四皇子被剿灭,皇后被凌迟处死,报了太子当年的杀母之仇。

我没死。

当然,这么多年书不是白读的。

我压根没往心脏那扎。

被救活了之后,太子紧紧抱住我。

说我用匕首插进自己的心口的表情好像当年他娘亲夺走他毒药的神情。

深情而决绝。

我觉得他近视。

我成了皇后。

他越来越爱我。

为我遣散了六宫。

我还发现了他的隐藏属性,什么清冷如玉都是骗人的。

他话痨又骚包,骚包似的爱美。

多亏我在服装设计搭配方面颇有建树,自此我成为了他的专属裁缝。

上朝严谨衣冠。下朝下流禽兽。

穿着我亲手做的衣服做下流的事。

他说宫中烦闷,他不曾肆意快活的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也不曾有人这样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说我是个宝藏。

其实,我也喜欢设计样式新潮的衣服,喜欢找漂亮的模特试穿。

他也是个宝藏。

他是个街溜子,三日不出宫溜溜浑身痒。

之前就是这样认识的我庶妹。

我被他拐着去各大酒楼各大裁缝店各处风景名胜光顾。

那些在幽暗冷漠的府中日夜如木偶般的静坐,好像都成为昨日。

我也见过了山清水秀,见过了大漠孤烟。

托他的福。

哪有人不爱出门玩耍呢。

庶妹与李小将军也邀请过我出门。

我回去想了一整夜,从犹豫到向往再到即将出府玩的激动。

第二天却无人等我。

我才知道,那是戏言,是无意。

我是佐剂,是调味品,是可以不被坚定选择的东西。

他却死乞白赖的邀着我出门,精心打扮自己,并精心打扮我。

没办法,他就爱走在街上听人家夸我俩天仙配。

我跟他讲父亲如何待徽夫人。

他当下不做声。

随后便待我更好。

就是不扭伤脚也有夫君替我洗脚。

天冷把脚放他怀里。

天热他与我盖着厚被子睡在冰块堆里喝酸梅汤。

他说,不会撒娇也有糖吃。

阿离,你会不会怪我来晚了。

我拢了拢被子,笑着答没有。

“那我要听你亲口说爱我,阿离。”

“爱你。”

有一日,他不知是要说什么。

要说不说,犹犹豫豫的一股子神情。

我想,这么久的独宠也算够了。

纳妃子的话。也行。

我耐心等待着。

当夜往往毛毛躁躁火急火燎要做那事的他忽然扭捏了起来,我静静等他说话。

“阿离。”

“嗯。”

“我听说,女孩子都很介意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喜欢过的女子。”他不安的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之前,很喜欢你妹妹。可是,娶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像阿离这么好的人。”

“我现在对你妹妹一点想法都没有。”他顺势把我抱了个满怀。“感觉到了吗,我的心,一整颗心,都为你跳动。”

“你之前总说岳父大人的整颗心都在你妹妹身上,很多人的心都在她身上。可是,你看,现在孤的整颗心都在你这边,你拥有的是一颗全天下最尊贵的心。”

“我知道你以前的路一个人走的很艰难。”

“我知道你以前到底有多么不安。”

“所以我要把那些肉麻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你听,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突然觉得,原来话痨和骚包不是缺点。

至少此刻泪流满面的我很感动。

人总说,海誓山盟当不得真。

可只有那些从来没得到过承诺的孩子知道承诺有多么诱人。

“那娘子,你知道吗。男人也很介意自己的娘子喜欢过别的男人的。”

“嗯?”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他一下子闹了脾气,气鼓鼓的转了身,但不敢完全转。

“我听说,你以前喜欢李谂那混球。”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我一下子心虚的转了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居然是真的!”他上来扒拉我的被子。

肆无忌惮的与他打闹着。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轻语。

陆离,你可以爱他。

桂花糕是我打听的。

听他诉说那些动情的反应不是无意的。

姬妾没有用力推我。

王明月进宫的时间是我安排好的。

太子是我派人去请的。

匕首自刎是早就设计好的。

刀口偏离心脏也是故意的。

其实我一开始只想赌一个依靠的。

谁知道这个笨蛋把整颗心都给了我。

学会了自我治愈的人很少需要别人的治愈,除了那份治愈足够真诚。

你不曾对我自称孤。

换我不再对你有所算计。


(终于更完了~呼~)



妹妹番外


我是陆掌珠。

陆丞相的小女儿。

我有一个姐姐,叫陆离。

姐姐性子温婉沉闷,而我活泼好动。

爹爹总说姐姐是我的榜样,要我好好学她那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不要。

那样不好。

姐姐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但她就不开心。

可我虽然是爹爹口中的混球,我却有好多人爱我,宠我。

姐姐真笨,怎么偏要当大家闺秀呢。

我喜欢掏鸟蛋,爬树,斗蛐蛐。

我有好多小伙伴。

什么莲华公主,四皇子,太子,李小将军都是我的跟班。

因为没人比我会玩。

他们看我的眼神亮晶晶的,很崇拜我。

可是姐姐就没有很拿的出手的朋友。

豆腐西施很穷。

王明月很丑。

你看,大家闺秀,啥也不是。

姐姐长大了,要议亲了。

媒婆来的不少。

给她看的却都是些歪瓜裂枣。

身世显赫,但真是丑的千奇百怪。

呕。

不如我去同我的兄弟团们说说,要他们和姐姐议亲。

李谂不愿意,他生气了。他说他喜欢我。

四皇子倒是有些说头,眼睛滴溜滴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哥哥听了,眼神变得幽深且探究。

“掌珠,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好像看出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感觉很不妙。

我跑了。

回去不过三日,皇上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我没想这么快成亲。

成亲了就要住到宫里。

我就没法一直出来玩了。

多亏李谂来找我了。

逃婚?好刺激,我喜欢。

逃当然是逃不掉的。

但是奇怪的是爹爹震怒,他平时虽然会打我手板,却不曾露出那般阴森的眼神。

我一下子吓哭了。

爹爹叹了口气。

他还是宠我,可以豁出命的宠我。

何况只是让姐姐替我嫁给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一表人才,姐姐嫁过去还是她捡了便宜呢。

姐姐嫁给了太子哥哥。

爹爹和太子哥哥闹得很不愉快。

可我不觉得太子哥哥会开罪于爹爹。

毕竟他那么喜欢我。

姐姐出嫁的前一天他都来找过我。

他掐着我的手腕,眼睛通红。

“陆掌珠,孤最后问你一遍。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孤。”

我吓坏了,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罢了,孤早该了解的。”

他说:陆掌珠,你压根没有心。

他骗人。

我摸了摸心口,分明有平稳的心跳。

姐姐嫁过去的那天走的很匆忙,我前去恭喜她,她没理我。

爹爹眼眶红红,去握她的手。

她躲开了。

真是不孝。

我很生气。

难道嫁了人就不要家里人了吗。

我嫁了人肯定要常回来看爹爹的。

何况,何况,太子哥哥还是…

我抬头去看太子哥哥,他骑在马上,面若冰霜,他没看他的新娘。

他在看我。

我心虚的低了头。

反正他们也会日久生情的。

没关系。

姐姐走了,爹爹管我更严。

我迫不及待的想脱离这种掌控。

李谂来提亲了。

四皇子也来了。

爹爹明显更看好李谂。

我倒觉得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

过了几月,我和李谂成亲了。

四皇子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他的眼神很可怕。

他和爹爹大吵了一架。

不过,爹爹让我放宽心只管当我的新娘子。

婚后我还是很爱玩。

婆母对我诸多不满。

我很不解,自我出生,大家都很喜欢我。

成亲前来她也待我很好。

怎么现在就这样的。

李谂也是,怎么事事都听他娘的。

真是讨厌。

我进宫去看望姐姐。

太子和姐姐琴瑟和鸣。

全程太子哥哥没有正眼看我。

离别的时候我委屈的拽了拽他的袖子,“太子哥哥。”

他迟疑了一瞬,又马上与我保持了距离。

我很是受伤。

无意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向这边,嘴角是讽刺又冷漠的笑。

不过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好像就是专门给我看的一般。

太子哥哥回头看她的一瞬,她就又换上了温婉大方的笑容,任太子哥哥牵了她的手往内殿走去。

她娇羞的低头。

可我看她的眼睛里,分明一分情义与温度也无。

我打了个冷颤,急忙出宫。

三月后,我同李谂和离。

那个妈宝男!

爹爹虽是恨铁不成钢,但听到我诉说了婆母对我的冷待,他立马心疼的搂了我。

只说便是一辈子不嫁也可以。

我又去了一趟宫里。

我要找太子哥哥,也是如今的陛下。

以前都是他待我最好的。

可这次他却连见都没有见我。

我最终还是去了姐姐那处。

姐姐已是皇后,威仪已今非昔比。

她坐在上位,没有招呼我起身。

我只能跪着。

她赐了很多东西给我。

但我都不喜欢。

明明以往爹爹从宫里拿的赏赐都是我喜欢的,怎么今日姐姐赏的都是我不喜欢的。

她赏了我足足有108件宝物。

每个的名字都奇长。

宫人一件一件念。

我跪的膝盖生疼。

差点晕过去的那刻姐姐开口。

我听见她说:珠珠,姐姐这辈子拥有的很少。所以姐姐很珍惜。而一旦有人想要来抢…

她没有说下去。

我却已经懂了。

我瘫软在地上。

迷茫间,我看见陛下急急赶来,好像那年看见我摔下树急急来抱我的太子哥哥。

我向他伸出手。

他却略过我,小心翼翼的去搀姐姐。

姐姐这次对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好温柔。



帝后贴贴番外:


孤是大夏朝皇帝季澈。

孤的皇后太害羞了怎么办!

孤正值壮年,还常年习武,本就需求旺盛了些。

偏她又那样香那样软,腰肢柔柔不盈一握,眼波粼粼迷人心神。

孤就是柳下惠在世也没法克制自己。

前几年刚刚成婚,她还是缺乏安全感的紧,孤是夜夜都要抱了她细细把玩的。

她也满心满意的攀着我,恨不得我把整颗心里的爱与柔软都剖出来证明给她看。

如今她是恃爱而骄了。

仗着我爱她,喜欢她,舍不得说重话给她。

连着几日不叫我碰也是有的。

有时我软磨硬泡就是碰上了,她也只允我一回便要睡了再不肯叫我胡作非为。

我卖可怜,她闭上眼只当看不见。

我偏要,她一双含着水的眼睛似怨似恼的一瞥我,我再没了办法。

只能生生忍着。

但她也偶尔奖励我。

那我真巴不得我一年有300个生日。

去年生日我磨着她给我做了套土匪的衣裳,在避暑山庄里的假山上逼着她做被土匪强迫的良家妇女。

她羞得全身粉红,身体发软只能任我施为。

去去年生日我故作处理政务疲惫不堪状,她果然扭扭捏捏说允我胡闹。

那一夜她白嫩的肌肤被红色丝带磨的泛红。

真多亏我之前喝大了同她瞎编说母后走了之后再没自己过过一个有人疼的生日。

福利本没有,全靠我瞎诌。

但平日我便没有这么好过了。

她太害羞了。

我稍有花样她就浑身粉红受不住,我只能咽着口水再不管什么套路花样直接扑上去。

她有时也会怕我欲望得不到满足要纳妃。

她总是故作大度。

我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夫人自己宠啊。

她缺乏安全感,总是陷入我移情别恋的恐惧。

那我就坚定不移,一遍一遍告诉她,我爱她,并且只爱她。

她只看到我对她的欲望像是无垠的海。

她没看到其他人都被隔开在海那头的沙漠。

父皇教导我帝王切不可为人所掌控。

无论是感情还是躯体。

可我进了下了朝走进昭华宫看见她自顾自的睡了,我只能无奈微笑帮她掖好被角,合衣躺在她身边。

无论是爱欲还是灵魂,我都愿意为她双手奉上。











(为了不影响大家对妹妹性格的判断和观感,已删除对妹妹性格的解释。)

(看看孩子的新文吧,主页妓子那篇,那篇我真的超喜欢!)

希望大家看见快手抖音那些没标我名字和出处的能一律动动小手举报。

我被容璟养在府里两年没名分没地位除此之外他待我样样都好

好的让我自欺欺人他是有苦衷的

直到某次醉酒他拉着我的手含情脉脉得喊了声暄和……

可我不叫喧和

1

暄和这个名字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

第一次出自容璟醉酒后第二次出自眼前这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嘴里他原想割断我的脖子却在看清我的脸时十分震惊得停住了手

他冷声命令带我回去疗伤

话落往我嘴里硬塞了粒红药丸为了活命我只得带他回了王府

没想到这恶棍挺识货的看了眼面前巍峨气派宅子轻嗯了声凌王府

少废话

我可没闲工夫在门口给他解释我是谁

毕竟连我自己都很心虚这个问题我算凌王府里的谁

婢女

可容璟又从没让我做过杂事

侍妾

他又从来不碰我反而请了很多大家教授我琴棋书画贵门仪态我悟性差劣根难救但这两年学下来已经比当初在花楼那会儿强了很多

不给我包扎吗

男人进屋后很随意地拉了张凳子坐向我抬了抬在流血的手我不情不愿给他包扎完朝他伸手解药

我不能当小姐的药吗

他握住我的手一脸贱笑凑过来的脸也越压越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恶棍生的确实没话说长眉深目薄唇挺鼻蜂腰猿背气质卓尔是站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

可这样登徒子的行为让我下意识扬手要给他一记大耳光子正待耳光落下门口传来一声怒斥不得无礼

怒气匆匆地走进来的容璟将我拽到身后厉声道跪下给陛下请罪

我傻了

这登徒子竟然是大梁国君容煦

虽然我平日足不出户但也清楚这个君主是个狠人弑君夺位重改旧政将一干反对他的朝臣全数诛灭想到刚才差点扇了他耳光我一阵头皮发麻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恕罪

小姐救朕于危难何罪之有

他想上来拉我被容璟挡住陛下受了伤臣弟这就去请医官过府府中人没有教养冲撞了陛下自要好生受罚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容璟已经命人将我拖下去罚跪

容璟今日是真的生气了

往常我若偷懒没学好琴棋书画他虽气但也不至于让我跪一整夜

王府里今夜很热闹容璟还没传信到宫里内宫的鹤羽卫已经得知消息赶来凌王府听着远处的喧嚣声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容璟冷叱进来

顾不得膝盖上的酸疼我一瘸一拐跟进屋子

他深吸口气似乎在忍耐怒火冷声质问为何不听话跑出府

云苏总是买不到品芳斋的枣糕他家每日才出二十份我想……去碰碰运气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我心虚得越说越小声你昨日也说要吃的

我将怀里的酥油纸袋拿出来他看了眼脸色有了些许缓和问我让你临摹得字帖可练完了

练完了

看他不再追究今日的过错我赶忙把案上的字帖拿给他瞧才看不久他的俊眉就开始拧紧不满意的摇头不像继续练

能不能明日再练啊这些天临摹字帖手酸得抬不起来了

不能

容璟板着脸严肃得让人不敢反抗

不知道为什么在王府时间越久他对于我这些技艺越是严苛有时候我若没练好字练完琴会被罚不能吃饭曾有一次因要送雏鸟归巢爬了树恰好被他撞见那日他大发雷霆让人打了我三十下戒尺

可我不怨他

若不是容璟我还只是花楼里一个低贱的妓生

我叫冯挽今潞州人士家乡遇到灾荒死了很多人为了生存我带着弟弟跋山涉水来到上京的舅舅家投亲舅母见又要多两张嘴吃饭且弟弟是个药罐子不肯收容我们

为了在上京生存给弟弟攒钱治病买药我把自己贱卖给了花楼

遇上容璟那日正好是我卖初 ye 的时候

他花了千金替我赎身

你肯不肯跟我走

暖帐厢房里他并没要我的贞洁而是摇着折扇温柔询问

因为顾及到弟弟的病我特意问跟了你往后我还能拿到钱吗若不能我就不跟你走了我要赚钱养家

他怔了怔笑起来我会给你很多钱

他果然守诺每个月会给我相当丰厚的钱银遗憾的是我不能带弟弟一起走但容璟替我将弟弟安顿在一座极好的大宅子里有很多下人照顾他

并准我每一个月出府见他一次平常便是书信往来

容璟是我的恩人

所以就算在凌王府不能出门圈在这个小院儿里我也没有怨言况且他时时会来陪我

我这就去练

想到这些好我不再找借口乖巧地绕到书案前临摹字帖容璟走到我的身后弯腰握住我拿笔的手教着我怎么落笔更加流畅好看

他的手心温热贴着我的手背我心里不由乱跳

陛下今日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他附于耳侧轻声问

我摇摇头又想起了一桩事但他瞧见我时很惊讶喊了声暄和

握笔的手顿住

容璟沉默片刻松开我的手道照着这么练继续吧

我轻哦了声认真临摹字帖写到第六个字的时候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王爷陛下丢了件东西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容璟刚走到门口小厮朝我看了眼局促道陛下的意思是请冯姑娘一道去

2

我和容璟赶到东苑的时候院子里灯火通明站了很多奴仆皇帝似笑非笑得仰靠在椅子里衣襟半敞披头散发要不是还穿着鞋挺像个疯子

疯子看到了我眼中一亮

我下意识往容璟的身后藏

不知陛下丢了什么东西

容璟毕恭毕敬地走上去询问皇帝大步走来衣袂生风他没回答容璟的话而是笑眯眯地盯着我问为何要躲着朕呀

我吓个半死立刻跪地请罪民女叫冯挽今先前不知轻重冒犯天威还请陛下降罪

触犯天威得砍头

我觉得眼前一黑要晕倒时手腕被蓦地拉住他轻而易举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扭头对不远处的老太监喊李德瑞找到没有

李德瑞往草丛里一摸连喊了两句找到了捏着条殷红的玛瑙手串儿交给他

皇帝二话没说把手串套在我的腕上口中赞叹这东西戴在小姐手上好看极了

他语气暧昧又平白无故送我东西实在让人心惶我抽手想褪下还给他便听皇帝幽幽道擅自取下杀了你

我犯怂立刻谢恩如此好物多谢陛下恩赐

他挑了挑眉心情大好的样子这才笑着回容璟的话凌王不必费心了丢的东西已经找到对了听说府中有一汪温泉可助疗伤养气

容璟颔首臣弟这就去安排

我不在这安排里皇帝非拽着我进去伺候他伺候皇帝沐浴能发生什么三岁小孩也知道我扒着门框向容璟求救他走上前求情话还没出口就被皇帝问住冯挽今是凌王的心上人吗

容璟犹豫了会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继而垂下头……不是

虽然明知不可能也从不曾想高攀但听到这个否认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皇帝很有耐心地将我扒门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凤眼噙笑道那么今夜就让冯小姐伺候朕

屋门合上的时候我看到容璟的眼眶红了

幸好真是字面上的伺候

浴阁里我撸着衣袖卖力地给皇帝搓背捏肩当年在花楼干了几年杂役这门手艺还是相当精湛的

皇帝明明舒坦地翻白眼了还嘴硬猫都比你踩的有力道

是陛下太硬朗了

说完我一咯噔

苍天明鉴我想说的是皇帝常年练武肌肉非常硬朗轻易不好捏揉

可我自己都能想歪的话何况是这个不正经的人果不其然皇帝脑袋往后一仰轻嗯了声要不要试试

不字没能说出口我就被拽入温池

我连呛了好几口水惊慌往池沿边游好不容易爬了上去足踝被擒住又拽了下去

皇帝乐得大笑再逃

经过反复几次被拽入温池里后我精疲力竭地妥协实不相瞒民女身患传染病一旦宠幸了民女陛下将来就没办法宠幸其他女子了

那岂不是朕往后只能对你一心一意了

我被堵在池壁下巴被箍住不能动弹他的身形十分高大欺身下来几乎挡住了眼前的全部的光亮

他贴近脸我怕得发抖听到他沉声问来凌王府多久了

我老实话答两年

皇帝嗤笑能在朕的眼皮底下藏一年他也真有办法

我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没给我机会去想掰着我的头用力吻了下来

男女力量悬殊何况还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我绝望的捶打在他眼里无关痛痒

池底滚烫的大手抚上大腿的时候屋外传来李德瑞焦急的喊声陛下走水了

3

李德瑞等人匆匆忙忙把皇帝带走了我费力地爬出温池有人把一件袍子披在我的肩头将我搀起来

容璟面色凝重的带我跑出浴阁

屋外火光冲天婢仆们都在提水灭火

这火来得蹊跷但又不知道古怪在哪里但幸亏这把火我才能安然无恙地脱困

容璟送我回院后让丫鬟去烧热水准备干衣裳一再问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也不好全部告诉他便说陛下让我给他捶背捏肩呢

那你怎么在池里

失足失足掉进去的

我讪笑对上他漆黑浓郁的眼有些心虚的往旁边看跟着挺不是滋味地说王爷下次能不能不要让他把我带走我也会害怕的

容璟似乎叹了声气扶住我的肩膀笑了笑不会了

他的保证在第六日被打破

皇帝回宫的第六日让李德瑞来凌王府传话说当今太后也是潞州人年少入宫后再没回去过甚是想念家乡加之近来年老体差更不宜长途颠簸始终心存遗憾

皇帝打着尽孝心的名头召我入宫去给太后解乏聊聊潞州近些年的风土人情

挽今风寒在身恐会过了病气给太后不适宜入宫

容璟履行承诺抗了旨

李德瑞笑容可掬地说王爷握的越紧陛下越有兴致他的脾气您最清楚不过莫要节外生枝

说完看了看我又道美玉琉璃总要择一而选

我疑惑拧眉听不懂什么美玉琉璃但容璟在听完这番话后松开了我的手

挽今最多十天本王一定接你回来

他无奈保证我的心里顿觉发凉

皇命不可违容璟作为一个被禁锢在上京的王爷自然更没有违抗的权利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我告诉自己

本就不是容璟的心上人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是恩人照顾着药罐子弟弟我不能给他制造麻烦

于是我笑着颔首我等着王爷

皇宫很大楼宇错落

我跟着李德瑞一路自承徽门入内宫路过满园花海水亭莲池拐过九曲回廊最终到了望舒殿

今日时辰不早了冯姑娘可在此入住明日去给太后请安李德瑞笑眯眯地说着招呼殿里的宫女好生伺候

我来不及问他要在宫里待多久他便匆匆离开了

宫里很美夜色也好看晚膳更是精致

只是这里的宫女太监很奇怪他们常常会偷看我然后窃窃私语

我侧耳听到过一回

有个宫女说真像啊我都吓了一跳仪态举止也像只是她更爱笑

贵妃明日就要回宫了可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我不知道但皇帝来了这两个嚼舌根的宫女便没戏可看了

皇帝直接命人把她们拖了出去

听李德瑞说小姐染了风寒

他解了袍子大步而来将我箍在袍子里下巴往我头顶撞了撞可是当日落水受了冷

我排斥的挣扎被他搂得动也不能动无助道男女授受不亲民女是奉旨来给太后讲解风土人情的还请陛下放开

放了你该逃了

他手松开的瞬间我跟支离弦的小箭一般飞出去可惜慌不择路脑门结结实实撞上柱子一记闷响撞得我眼冒金星直挺挺倒在地上

皇帝似乎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便是大笑

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大一个包

我疼得哇地一声哭出来他顿了顿像哄孩子一样笑着哄好了好了涂完药膏明日就能消不疼了

你干嘛非要宣我入宫我在王府待得好好的

大约他哄人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好说话我又疼的委屈不管不顾地抱怨起来

圈在金笼里也叫好

皇帝冷笑了声蠢姑娘他永远不会娶你

我配不上王爷没想让他娶他是我的恩人

所以你蠢

真不知道他今夜发什么疯一口一个蠢嘴巴毒的不得了我索性闭眼充耳不闻

皇帝冷哼了声拍了拍我的脸说明日慈安宫见太后朕给你准备了份惊喜

说完走了

我大松口气踉跄着爬起来去擦药可不能明日这般模样吓着太后

等到次日太后没被我吓到我倒是吓了一跳

慈安宫里早有妃嫔在这妃嫔侧头抬眸与我对上时竟是一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

4

这就是皇帝说的惊喜吗

我大受震惊

娘娘

妃嫔身侧的宫女一脸见鬼的表情反而是她的主子非常淡定地看着我面无波澜

她穿着一身水蓝长裙曳地衬得肤色莹白如玉

像极了望舒殿里那支插在釉底青花瓷瓶里的苍兰不声不响静立一隅自有芳香

我长得像她又完全不像她

反倒是一枚粗糙的赝品

我不由生出一股自卑僵硬地走上前给太后请了安又朝着她施了礼数正不知该怎么问候她的婢女先开了口这是贵妃娘娘

我连忙接话娘娘金安

起来吧

贵妃轻声道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许是太后也发现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对贵妃说暄和你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原来她就是暄和

贵妃走后我给太后讲了潞州的风土人情讲到老街风俗时令节日又说起天灾人祸

以及我流落到上京的事

太后很慈祥赏了盘荷花酥给我满目怜悯的感叹可怜的孩子

又在我告退时提醒了句好孩子若有机会便离开上京吧

我半懵半懂领了命告退

等弟弟病好我会离开带他去蜀中看花海登金顶看晨光

这个月我还没见过弟弟呢

正想着给凌王递信了解弟弟的近况便在御花园碰上了他

王爷

我激动地跑过去绕过花圃才发现贵妃也在

我暗叫糟糕但已经来不及刹车足尖又倒霉地绊到砖缝整个人往前扑摔明明伸手就能接住我的容璟选择护住压根不会受到殃及的贵妃

而我摔个狗吃屎

挺疼的尤其鼻子还磕到了

我心中酸涩又觉得丢脸一时想钻到地缝里去正不知该怎么办头顶传出声笑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我抬头便见皇帝勾着唇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

这个死亡角度居然还能这么好看也是没谁了

皇帝一把将我拽起来

贵妃和容璟上前给他请安他笑着说爱妃终于回来了朕甚是想念

臣妾亦然

贵妃口中说着情话脸上依旧寡淡无波只是嫣色唇角略略上扬了几分

从始至终皇帝都没搭理容璟

容璟看着我面露歉疚我僵硬地对他笑了笑

现下我和他的存在委实尴尬像两个局外人看着一对夫妻秀恩爱想走又没办法走皇帝终于发现晾着我们不太好了说正巧要用午膳要贵妃陪

我大松口气正要施礼离开皇帝直接拽着我的手在容璟和贵妃错愕的目光下带着我离开了御花园

等回了乾承殿皇帝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说牵错人了

蚂蚁剔牙都没这么离谱

而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

我无语那我走

算了来都来了小姐陪朕用膳吧

他笑笑吩咐李德瑞布膳

宫里的膳食精巧好吃皇帝的膳食更好吃的不像话我原本是怕他的不肯吃一心要走但他说不吃杀你

我认怂

皇帝说我吃东西的样子下饭便一直给我夹菜撕鸡腿碗里快要堆成小山

我不敢抗命只能不停往嘴巴里塞

吃着吃着发现皇帝心情不错我也壮了胆子问陛下您是不是爱而不得啊

他挑眉很明显吗

难怪您一看到我又是送东西又让我进宫的原来是在贵妃身上得不到的想在替代品身上得到

皇帝笑了倒了杯酒递给我敬你小蠢蛋

我才不蠢起码今天见到贵妃以后我知道了王爷是在拿我当替代品

5

但我挺难过的

当替身这事搁谁身上都不舒服尤其想到今日容璟在御花园护住贵妃的样子我的心里便生出酸涩

贵妃恬淡安宁的模样让我记忆犹新

我睡不着了掀了被子跑到镜子前反复照着自己果然还是贵妃更好看些

算了比不过

反正我每个月有钱拿弟弟有药吃也算安慰

这么想我的心里好受了点

容璟说过最多十天会想办法捞我出去大约白天在御花园没拉住我让他觉得愧疚了第二天他就去找了皇帝让他放我回去

皇帝说急什么后日冬猎结束再说

这些都是李德瑞告诉我的

因为他说皇帝让我和贵妃也要去特地命尚衣属给我量身做套骑装

但我不会骑马连弓也拉不开

等到了冬猎当天我的出现让大家很是唏嘘

要不是贵妃比我高半个头我俩站一块挺像孪生的

其实关于长得很像这件事我问过皇帝

会不会我是贵妃流落在民间的亲姊妹

皇帝很肯定地告诉我绝无这种可能

因为贵妃的父亲是叶尚书是个品行高洁的君子青年死了结发妻不曾续弦

到死还在给亡妻写情诗

亡妻只生了叶暄和一个孩子没有其他子嗣家中连个外室也没有

想想也是

我出生潞州的一个猎户家我的头比较大难生差点害死我娘亲

阿爹冒雪去山下找的稳婆还因此摔断了一条腿

这事稳婆和全村人都能作证

冯姑娘

我费劲地爬上马贵妃策马踱过来清清冷冷地说听过东施效颦的故事吗

自然听过在骂我呗

我讪笑回贵妃的话民女出生寒微没读过书

她弯弯唇桃花眼一瞥策马往前去

等到了林子里大家都在策马射猎场面相当壮观马蹄轰隆让泥地枯枝都要震三震

我的马不听话喊了半天才肯懒洋洋挪三步

贵妃已经打了几只兔子过来看我马背空空不由嗤笑

给我猎户爹丢人了

冯姑娘你说如果遇到危险容璟会先救谁呢贵妃看了眼不远处的容璟侧头问我

这话挺多余

我正想说肯定是救你啊贵妃已经拉弓射死了一只小狼崽紧随其后的母狼出来找孩子发现孩子死了仰天悲鸣

不多时数头野狼闻声而至

愣着做什么

贵妃往我的马上甩了一鞭子

身下的马吃痛狂奔野狼在身后追逐我被颠得半死未免掉下去只能拼命抱住马脖子惊恐大叫着前方容璟的名字

虽然容璟应该不会救我

但很意外

容璟先救了我杀了几头野狼将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告诉我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一会儿来找你

我连连点头

容璟起身赶去救贵妃

我沉浸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喜悦里乖觉等着容璟回来一直等到天逐渐暗下去等到天黑等到雾障弥漫

心里的喜悦和希望全数消磨殆尽

容璟不会来了

我做了沈逸五年外室,喝了五年避子汤,大夫说我以后很难有孕。

正好,我压根就不想给他生孩子。

1.

我入三王府时刚刚及笄,那年三王爷沈逸从人贩子手里把我赎出来。

我跪在大雪中听屋内沈逸跟老太妃承诺:「何清不过是儿子看中的外室,儿子答应您,等我对她腻了,或者我要娶亲了,一定给她点银两打发她走。」

但我没有怨怼,因为除了不能有孕,我在王府的日子安然,逍遥。

沈逸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待我极温柔,吃穿用度都给我最好的。老太妃虽看我不顺眼,但沈逸已经承诺不会给我名分,也不会让我有孕,他宠一个玩物,老太妃总归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向来过一天快活一天,不去想未来如何,左右去留不由我掌握。

五年快活日子过得我几乎忘了他最初说过的话。

直到圣上赐婚,他的婚事再不能拖下去。

他的未婚妻乃乔太傅之女乔柏鸳。

沈逸的婚事在即,他给了我大把的银票和金银财宝,让我离开。

就算是青楼头牌,五年陪睡也赚不了这么多钱,我太他娘的走运了。

我感恩戴德地向沈逸告别。

在三王府门口,我遇到了乔柏鸳。

她显然知道我的存在,女人的直觉让我感受到了她眼里的敌意。

这敌意让我心里不那么痛快,反正我人都要走了,最后发泄一下压在心底的不爽。

我故作浪荡地对乔柏鸳说:「唉,真是同情你,马上要嫁给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我忍五年解脱了,你可要忍受一辈子得不到满足的滋味呢?」

「你这女人,这种话也能光天化日地说出来,真是不知羞耻。」

我掩嘴轻笑,「姐姐我过来人跟你说几句体己话,你发什么火啊。得了,当我没说。」

编排了沈逸几句我痛快了些。

我大摇大摆地上马车离开。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消失,眼泪瞬间就侵袭了我的面容。

五年啊,沈逸,你还真是说断就断。

2.

我在洛安城买了处大宅子,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识文断字和谋生的手段。

我的字还是沈逸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每每铺陈纸笔,心里总是闷痛。

他成婚那天,结亲的队伍从我门前经过,我在阁楼上透过半开的窗牗看见一身喜服的他英气勃发。

不是不痛,也不是毫无怨言,只是,强求就能得到吗?

歇斯底里,就能留在他身边吗?

我明知道不能,还不如把握住我能得到的。

比如钱,比如自由,比如尊严。

我不纠缠,不是故作洒脱,而是为了保留我最后的尊严。

听说,沈逸成婚第二天就去了边塞守城。

我收留的女子中有一个被坏人欺辱过,有了身孕。她难产生下了一个男婴后失血过多而亡,我给这苦命的孩子取名思益,小思益一出生就有七个母亲,我宅子里的女子,都是他的母亲。

他尤其爱与我亲近,我是他大娘。

他五岁在外面玩和一个孩子发生了碰撞,那孩子父亲打了思益一巴掌,我抄起棍子就跑了出去。

谁他娘的敢欺负我何清的儿子!

一看是三王府家的奴仆,我脚步顿住了。

我不想跟三王府家的人接触。

我忍住这口气转身准备回宅院,那恶奴居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呦,这不是何清吗?老熟人见面不打声招呼?」

王府里奴仆众多,我记性好,见过的多半记得长相,但没那个心思去了解他们姓名,所以我不知道这奴仆的名字。

我压着心中的怒火,「恕小女子眼拙,没认出大哥您是哪位,还请大哥见谅。」

我的忍让换来的是那奴仆的变本加厉,他毫无顾忌地盯着我,那露骨的眼神让人恶心。

「何清姑娘不记得我,我可是对何清姑娘的倾城之貌魂牵梦萦。我在王府里守夜,每每听到你在王爷床上的叫声就浑身燥热。王爷不要你了,我要你好不好,我不比王爷差......」

他说着就伸手来揽腰,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脸色生寒,向我扑了过来。

小思益拿棍子打他后背,到底是小孩子,力气小,恶奴仅仅是有点吃痛,他并未理会小思益,依旧扑过来箍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后巷里拖拽。

小思益哇哇大哭,「娘,你放开我娘!你这个坏蛋!」

宅院里的姐妹们跑了出来,见状立刻抄家伙来打恶奴。

恶奴双拳难敌众手,被姐妹们你一棍子她一榔头打得抱头鼠窜。

我惊魂未定,由姐妹们搀扶进宅院里,锁上了大门。

我拿细软出来,让姐妹去雇了一些看家护院,以防恶奴再找上门来。

但从遇到恶奴的那天开始,我们平静的生活就被打乱了。

3.

小思益的那声娘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小孩子贪玩,在宅院里关不住,我的叮嘱他没放在心上,爬狗洞出去找小伙伴玩,我们发现他不在家后,就四处寻找。

但为时已晚,再见小思益,他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才五岁的孩子啊!在城郊的护城河里不知泡了多久,身体泡得浮出了水面,被渔民发现。

他全身泡的浮肿,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养了他五年,在我心里他早就跟我亲生儿子一样了。

身如被凌迟,疼得呼吸不过来。

悲愤之后,我咬牙切齿地对姐妹们说,有生之年,我何清必定穷尽一切力量为小思益讨回公道!

一个草民的命,官府办案哪有那么尽心,能拖尽拖。

靠衙门是没什么指望了。

我带着几个护卫闯进那恶奴的家里,恶奴家空空如也,人早逃走了。

好在,我有钱,有钱好办事。我花钱请了赏金捕快,终于找到那恶奴,在赏金捕快的审问下,他承认他在王府里闲聊时说起我和小思益,说小思益是王爷的私生子,被三王妃听到了,是三王妃乔柏鸳命他害死小思益。

赏金捕快带恶奴来京城作证,半路上被一群黑衣人劫杀,赏金捕快负伤逃走来找我,说那恶奴已经死了。

我知道杀人灭口的是谁,却无法指证。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沈逸回来了。

沈逸戍边五年战功赫赫,返回京城时,百姓夹道相迎,我隐在人群里,看他身披战甲,威风凛凛,耀眼夺目。

恍惚想起他曾在我耳边的喟叹:「我十三岁就被父皇派上战场,我喜欢站在城墙上,看万里河山尽在脚下。可皇兄登基后对我多有忌惮,铁马冰河只能在梦中了。」

如今,他终于再次披上战甲,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听说,他因为想念王妃自请回朝,若不然,他还能继续立功。

也是,新婚第二天就去了边关,焉有不思念的道理。

况且,他又是那样一个需索无度的男人,我在他身边时,他几乎夜夜索取,不知疲倦。

三王府门口站满了人,乔柏鸳站在前面翘首以盼。

她等来了良人归。

沈逸下马,持起乔柏鸳的手,步入王府。

我眼眶酸涩,缓缓转身。

夜里,我正入睡,门突然被推开,我猛然坐起身,见沈逸从外面走进来,他换了便装,锦衣玉带,像踏月而来的翩翩公子。

我神思恍惚,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我咬了自个儿手指,吃痛了,才彻底清醒过来,不是梦。

沈逸这般大喇喇地进来,让我对我高价聘请的看家护院产生了不满,当真是无用。

可转念一想,身手再好的护院也不是沈逸训练出来的侍卫的对手。

「王爷......」

「你买的宅院离王府太远了,跨了大半个京城,叫本王好找。」他倒是像离家不久归来的丈夫,聊家常的语气,声调平缓。

我一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没有作声。

他走到我床边,脱了皂靴躺了上来。

想着他可能刚从乔柏鸳床上下来,我有把他踹下床的冲动。

但是我转念想到小思益,为小思益讨回公道我需要倚仗沈逸。

我任由沈逸他把我揽入怀里,听他沉沉的低语,「在边关的日子,总是想你。本王以往次次出征,自由如鹰,俯瞰天下,心中无儿女情长,谁知竟被你破了先例。」

我哼了一声,「王爷这话应该对王妃说。」

他捏了捏我脸颊,「小没良心的,我不以王妃为借口,怎么能提前回京城呢?」

我还是不相信他会为了我提早回京,他心思深沉,绝非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恐怕是他建功太多,圣上又起了忌惮之心,他以思念佳人为由请圣人把他调回京城,他最会的就是审时度势。

当年他把我弄到王府,夜夜荒唐,并非他对我多么迷恋,而是为了迷惑圣上,让圣上以为他沉迷女色,也并非什么千古英雄。

人要有弱点才不会被别人过于嫉妒,这个缺点可以无伤大雅,但一定得有。

沈逸以为我娇憨,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身上依旧是我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或许是洗漱过,我并未闻到别的胭脂香水味,但心里的厌烦还是那么强烈,在他侧身来亲吻我时,我推拒他。

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清儿别闹,我的伤还没好。」

我迷惑不解,见他脱了锦衣,只穿一件薄薄的寝衣,素白的寝衣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这......」

他重新躺回去,「刀伤,我急着回来,没等伤养好,所以清儿......」

他再次拥抱我,隔着寝衣,胸膛火热,「清儿乖一点,我不做什么,就是亲亲你。」

我心一软,便不再动了,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他是为了黎民百姓受的伤,我们能安稳度日,全靠边关将士守护,撇开儿女情长不谈,他仍是我敬佩的英雄。

他小心地吻着我,五年未见,这种耳鬓厮磨的感觉我既熟悉又陌生。

还是过了火,我感应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低低的笑出声,「忍不住了怎么办?」

我尚未接话,他把手伸进我衣裳内,引起我急促的惊呼,「你的伤......」

「不管了。」

4.

我这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做他的外室,名声不好听好歹有个身份,现在我们算什么,偷情?

就只能这么定义了。

他半夜来我这宅院弄这么大动静,姐妹们哪能听不到,第二天我听姐妹们哭诉才知道她们房间门口都被带刀侍卫把手着,魂都要吓没了。

也就沈逸能干出这事来。

我安慰姐妹们,不要害怕,没事。

她们瞅见我脖子上遮不住的红痕,以为我被哪位达官贵人给强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打跑了那恶奴,却躲不过现在这位大人物,姐姐的命太苦了......」

我并未跟姐妹提起我的过去,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更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我要为小思益报仇,斗的是王府里那位太傅之女,就不能把姐妹们牵扯进来。

我另外购置了宅院让她们去住。

唉,我如今穷的就剩下银两了。

想想我有必要提醒沈逸,既然拿银两打发了我过去的五年,现在又来找我,是不是要另外给银子?

沈逸再次过来,亲热过后,我说,「王爷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忘了五年前我们已经毫无瓜葛了?」

他还伏在我身上喘息,低笑间胸腔起伏,他轻咬着我锁骨,「……有气?」

「王爷一言九鼎,清儿已经被赶出王府,不是王爷的人了。」

他咬我的力道重了一下,「不是我的人,你是谁的人?」

我吃痛「嘶」了一声,抓他的背,「我是未来夫君的人!王爷一走五年,若我在这五年内嫁给了别人,王爷还能这样闯入我的宅院吗?」

他摁住我作乱的手,「我以为,你懂得。」

「懂什么?清儿不懂,清儿什么都不懂。」

「只有你一个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我真是把你宠坏了。」沈逸起身穿衣,语气泛着冷意,「你明知道我不在京城,派再多暗卫保护你,都有保护不力的时候,我唯有表现出对你毫无留恋,不管不问,反而没有人来找你的麻烦。至于嫁人,你若真嫁人了,可就真的寒了我心,我只当养了只白眼狼......」

真生气了。

我才不哄。

他磨磨蹭蹭穿好了衣裳,见我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黑着脸走了。

没过两天,他还是过来了,还带了不少好东西。

他有意示好,我也没端着,适可而止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趴在他怀里,他抚上我的脸,「还怪我吗?」

「什么?」

「五年前。」

「怪。」

他莞尔,「你倒是诚实。」

「清儿从来都诚实。」

「我要上战场,你在王府里太危险,我只能装作把你赶出去。包括不让你有孕,我早晚会到战场上去,山高路远,鞭长莫及,我害怕护不住你和孩子。皇兄一直忌惮我,他把乔太傅的女儿指婚给我,想用乔家牵制我,我若不服从他娶了乔柏鸳,皇兄不会让我回到战场立功。清儿这么聪明,一定想得到。」

我继续装傻,「清儿脑子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把我搂得更紧,「好吧,清儿不需要想太多,你只要记得,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打算,护你周全就够了。」

5.

宅院附近有他留下的暗卫,我出门有人跟踪,这些我都知道。

我来到小思益的坟头。

墓碑上刻着,何清之子,生辰八字亦非他的,而是杜撰。

我抚摸墓碑,脑海里都是那个小小的人儿,我在心里对他说:「待娘给你报了仇,再刻新的墓碑。你且忍忍。」

夜里沈逸果然来了,脸色阴翳得可怕。

他攥紧我的手臂,瞪着我,「你给本王生过一个儿子?」

我用力抽回手,冷冷回答:「没有。」

他声音泛着冷,「还想骗我,你白天去了哪里,当我不知道?」

我眼泪滴滴落下,「人都没了,王爷还要这样戳我伤疤吗?」

他眸色放软,把我拥入怀里,「我只是恨你不告诉我,竟然让他死于非命!」

「你在军营,我如何告诉你。况且,你并不想我生下你的孩子。」

「那是为了保护你,但你既然有了孩子,我也不会不认。」

我仍伏在他怀里嘤嘤哭泣,他攥紧了拳头,切齿道:「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死我们儿子的凶手。」

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我说,「我要做你的妾,我不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他犹豫良久,吐出一个字,「好。」

6.

三王妃独守空房五年,三王爷一回京便要纳妾的消息从朝堂传到了坊间。

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媚迷惑了叱咤疆场的三王爷,言语间不乏对那女子的鄙夷。

乔柏鸳倒成了可怜之人。

谁又能知道,我才是曾经被弃那个。

沈逸的贴身侍卫罗济来找我,说沈逸这次在老太妃面前撒泼打滚,拿自个刀伤吓唬老太妃,不肯让御医换药,伤口溃烂,发了烧,烧得浑浑噩噩,还在一声一声喊我的名字。

老太妃请我入王府。

我倒没预料到,沈逸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原来的计划,并没有想过真的成为沈逸的妾侍的,只是为了逼王府里的那位坐不住,对我动手。

我以自己为诱饵,引蛇出洞罢了。

五年了,我再次踏入王府。

我在佛寺待了十八年

十八年后我以长安公主的身份回归

母后为了弥补我当众允诺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我环顾四周指着庸庸人群中耀眼夺目的魏昭说我要他做我的驸马

后来我才知道魏昭是我的嫡亲妹妹康乐公主的两小无猜两人只差一道赐婚圣旨便能喜结良缘

可那又怎样

即便早知如此我也要定了魏昭

01

大婚之夜

魏昭醉醺醺东倒西歪撞进了洞房阖府上下都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情愿

他也毫不遮掩染了醉色的绯红面容上一双眸子清冷的可怕

他恨我

可我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长安公主赵紫玉如今是华京新宠

我为国祈福十八年青春年华都耽误在了佛寺如今荣耀归来皇后对我有求必应

连被皇后宠爱了十五年的康乐公主都要避我锋芒

小小魏昭能奈我何

可我看着这张脸实在无法生气

魏昭长得俊俏剑眉星目飘逸若仙这样的姿容养在府中看着也赏心悦目

魏昭走到我面前冷笑一声

他恼怒不羁的脱掉了外面那一层红衣华服穿在最里面的赫然是一件白到刺目的孝服

他是我的夫他穿孝服分明是希望我死……

张嬷嬷面色大变开口呵斥

驸马你怎敢如此无礼

我摆摆手示意张嬷嬷噤声

我淡淡道你心悦康乐

你明知故问

魏昭咬牙切齿他喝了酒大概豁出去了

若不是你此时该在这里成亲的是我与允儿

是了

这公主府原本也是给康乐公主赵允儿的

可如今我回来这公主府归了我

我笑了

抢人东西的感觉如此爽

难怪父皇当初不仅抢了先皇的位子还抢了先皇的皇后

我的母后当年曾是华京第一美人引得两位皇子都动了心

先皇一马当先抱得美人归

而父皇后来者居上不仅杀了先皇坐享皇位还将曾经的皇嫂转换身份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做了自己的皇后

不说我不知魏昭和康乐两情相悦便是知道我今日所为也不过是效法先皇

眼前的魏昭是华京第一美男子

我在云初寺的时候就听过他的盛名

当时不以为意初见时才知我浅薄了

他的确长得挺美的

只可惜脑子不好

难怪会成为魏家弃子

不过这话若说给魏昭听只怕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02

我给魏昭两个选择

一个是现在脱下孝服我既往不咎

另一个则是他穿着孝服滚去后院睡洞房之夜就不必了

魏昭不负众望果断选择了第二个

他要为康乐守身

他大步流星迫不及待的去往后院

张嬷嬷愕然

公主您真的放他走

不然呢

我示意她为我卸下沉重的珠冠

我垂眸看着指甲上的殷红丹蔻烛光映照下华美非凡

可惜了

我生平第一次装扮得如此好颜色竟然不是为了那人

我在云初寺的时候认识了宁则

他是山脚下农人的儿子生得一副好样貌

我在云初寺的十八年常偷偷下山找他玩耍我们一起抓泥鳅掏鸟蛋捕知了捉蝴蝶干尽了淘气之事

直到我及笄成了大姑娘

他忽然拘泥起来说男女授受不亲让我以后少来找他

笑话

公主眼中可没有男女只有君臣

我命令他陪我玩耍他无奈从命

直到他死在我怀里我才明白我这样的人不该有玩伴的有玩伴就是叫他去送命

我说宁则只要你不死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多难我都会替你做到

真的吗

宁则的眼眸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抓住我的缁衣虚弱求恳

那你帮我护着魏家魏家倒天下乱你若能做到便尽力而为若不能便罢了

魏家他与魏家何干

宁则苦涩一笑

我是魏家私生子啊

他的母亲是罪臣之后魏相悄悄将人救了下来私下安置谁知一来二往暗生情愫有了他

可他的存在会将整个魏家拖下水只能一直瞒着寄养在农人家

母亲死时不怪父亲我也不怪他我只是恨……

恨什么

我心知肚明

父皇弑兄上位先皇时的许多大臣便不能用了

那时的华京遍地都是罪臣

而魏家看似风光实则是父皇稳住朝臣的手段

如今十几年过去魏家的作用已在减小若我是父皇也是时候拔除魏家这根心头刺了

我咬牙只要你活着我答应你我不死魏家就不会倒

好……我一定……活着

宁则死在了我的怀里尸身渐冷

那一年我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骨缝里一点点冒出来哪怕外面艳阳高照我心里依旧一片冰寒

没多久

母后终于想起了我她宣我回京

在回京的路上我自嘲的想着我一个无权无势连父母恩宠都稀薄的公主凭什么护住魏家

唯一能让我和魏家扯上关系的大概只有联姻了

我仗着初回京时母后的那一点愧疚张扬跋扈的要了魏昭

一来他与宁则一般都是魏家弃子

二来他酷似宁则

初见时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细看之下才明白……

往事不可追故人难再寻

03

公主大婚第二日要去宫中拜见父皇母后

三请四催之下魏昭姗姗来迟

眉宇间的厌憎浓如实质

我并不在意摆驾前往宫中

引路的太监笑的恭敬却疏离

后宫是母后的天下母后真心宠爱谁这些人一清二楚

在长宁宫中我见到了父皇母后以及康乐

康乐眼睛肿如核桃眼角通红显然哭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却又似想到什么别扭的仰着下巴不甘示弱的看向我旋即目光又一瞬不瞬的落在魏昭身上

魏昭同样如此

一对璧人因我而天涯永隔

真是凄惨

我一板一眼的行了礼

母后笑着招手让我上前

对自己的父皇母后何必如此拘泥允儿你该向紫玉学一学规矩要是哪天你如紫玉这般母后便不操心了

我唇角勾着温和的笑容低头上前任由母后拉住我稍显粗粝的手指

地里野大的孩子没有那么精细

母后顿了一顿便松开我的手唇角的笑容黯淡几分

或许我这双手让她想起自己身在佛寺的日子

康乐眼睛又红了她咬着唇连连跺脚

母后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我若是如长安公主这般还能落到如此地步

一句话让父皇和母后都变了脸色

我垂眸遮住眼中笑意悄悄在心里给康乐点了个赞

论一句话能得罪多少人的本领康乐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在这一点上她和魏昭真是佳偶天成

康乐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犹疑一下上前窝在母后的怀里又摇又抱还悄悄拉父皇的袖子

很快帝后二人被她逗笑了

三个人其乐融融

我似一个外人

我本就是一个外人

母后又询问了我几句婚后如何便打发我离开连一顿饭都没有留

出了长宁宫我脸上的笑容已僵硬到落不下来

我拖着长长的公主裙摆旖旎婉转的走着魏昭走走停停不时的回望一眼

我转过转角等他便看到他彻底停了下来

而他后面康乐公主提着裙摆如乳燕投林一般追出

两人的手将要拉在一起我站出来轻咳一声

那一双即将紧握的手猛然顿住

魏昭铁青着脸狠狠瞪我而康乐又羞又气

没我之前她是宫中最受宠爱的公主我来了之后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多了一丝阴霾

可偏偏我这阴霾并不识趣完全没有挪开的意思

两人相顾无言

末了魏昭似下定决心一般掀开红衣喜服露出衣角雪白的麻衣孝服

康乐我心不变你放心

放心什么

自然是不会被我玷污

他打定了主意要替康乐守身如玉

很好省得我想借口打发他

康乐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显然欣喜坏了

她脸上喜色藏也藏不住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悲悯得意幸灾乐祸

她嘲笑我得到了人却得不到心

我也笑了

两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活的还真是简单纯粹

回程路上

魏昭一个人蜷坐在车角怕我非礼他

我觉得好笑忍不住想逗逗他看他得脑袋瓜是不是真的生锈了

我问你真以为若没有我你和康乐便能在一起

那是自然我父亲已向陛下求亲陛下的赐婚旨意只差半步就到了魏府可偏偏你……

魏昭越说越气眸子通红他一拳打向车壁手指见了血却偏偏不肯呼痛服软

他忍痛忍得很辛苦

我憋笑憋得同样辛苦

毕竟我现在是一个狠心夺爱贪恋美色偏偏美色不从的痴情公主我该为情所困黯然神伤无论如何都不能笑场

回到公主府

魏昭不等我吩咐自觉前往后院

我道且慢

赵紫玉你还想如何魏昭压抑着怒火

我明眸淡扫过他吩咐张嬷嬷

传本宫令驸马为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需着孝七七四十九日这四十九日驸马要念经茹素闭门思过谁也不许打扰

张嬷嬷虽愕然却痛快应下

魏昭大惊

你要软禁我

我理也不理自他身边从容走过

我要软禁他

毕竟我赵紫玉为爱痴狂软禁一个如花似玉的驸马不算什么吧

04

事实上

我有大事要办

魏昭是一只鱼饵有了鱼饵鱼自然会上钩

很快魏相拜访公主府

我将魏相请了进来

魏相气势端凝如一尊大佛垂眸端坐

他等着我开口我则慢条斯理的用膳

用完膳后我洗净手用母后赐下的玉手膏细细润着手

良久我才道魏相你我可曾见过

魏相眸中一丝惊讶滑过

庙堂之上的相爷自然不会认识寺庙中修行的长安公主

可作为宁则的父亲他大概是见过我的

魏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长叹一声拱拱手

多谢公主慷慨援手护着魏家魏家欠您一份恩情

轮到我惊讶了

没想到他认了

魏相涩声一叹公主猜得不错老臣曾三次向陛下求亲可都被陛下拒了

我点头

作为魏家的掌舵人魏家是否风雨欲来魏相感受得比谁都清楚

他妄图用魏昭和康乐公主联姻向父皇示好稳住父皇

可惜父皇下定决心的事情连母后都未必能改变他的主意

魏相绝望之际只好弃了魏昭将精力用在培养魏家长子和次子上

别看魏家大兄和二兄声名不显但论才干远超魏昭

可怜魏昭声名极盛——华京第一贵公子却不知这声名是他父亲精心捧出来的

皆因他生了一副好相貌一幅令康乐公主一见倾心的好相貌

父皇不肯允婚魏家风雨飘摇

恰在此时我出现了选了魏昭

魏昭从一枚弃子变成了一颗真正的棋子而他却不自知

魏相真心实意的向我行礼

我坦然受之

末了我问他

本宫和宁则相识是否是你算计

魏相浑身巨震猛地跪下

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他面上看不出一丝心虚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大概我和宁则相遇真是偶然

无论如何宁则死了还是为我而死

若真是魏相安排我也谢他在我冰冷孤寂的童年里送来了一缕光

我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扔给魏相

阿则的玉佩留给魏相做个念想

我提醒他不要忘了阿则

阿则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他若不给阿则烧纸阿则在地下怕是要过穷日子

魏相紧握玉佩黯然藏好

末了他道要不微臣去劝劝阿昭将陛下拒婚的事情告诉他

我笑了

告诉他做什么他信吗

让他恨着本宫也好本宫对他并无感情

若由他缠着本宫本宫嫌烦

魏相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说话时静若闲花他若说话本宫只怕演不下去亲手杀了他

魏相哑然

05

我能在云初寺活下来

我从来不是善茬

华京所有的尼姑都知道云初寺的尼姑是最不好当的死亡率太高了

我在云初寺的十八年遭遇了大大小小无数次刺杀

尼姑换了一茬又一茬我安然无恙

我自幼习武天生奇才

若非女儿身又贵为公主提枪上马便能杀敌报国

可惜我是女子

我胸有丘壑也无法袒露半分

我只能纤纤作细步摆出柔弱无依的姿态寻求父皇母后的怜惜

而我不知这怜惜能持续多久

毕竟没人愿意一直活在愧疚中……

魏昭关足了四十九日才被我放出他如一头被激怒的恶狼一出来就气势汹汹的出府

我以为他要回相府诉苦谁知他去了红玉楼……

并且一住就是三日

红玉楼是什么地方

华京权贵们的销金窟

里面的姑娘个顶个的好

我闻知消息被气笑了

魏相聪明一世没想到生了一个纨绔

很好我正好想看看红玉楼是什么样子又是谁的产业

我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红玉楼

堂堂公主做这种事情实在有失体面但我无所谓谁让我是佛寺里长大无人教导的刁蛮公主呢

我进了红玉楼被里面的富丽堂皇给惊住了

里面的东西样样都恪守礼制可样样都能在礼制之内玩出花儿来果然是大手笔

我往那里一坐公主府的三百禁卫自然浩浩荡荡的清场子

所有的老鸨龟公姑娘恩客都被赶了下来其中便有喝得醉醺醺的魏昭

我屏住呼吸隔绝酒气假做怜惜般用帕子在魏昭的脸上胡乱搓了一顿

我感觉魏昭动了一下却又硬挺挺的控制住僵硬的脸

我暗暗掐了他胳膊一把看他忍痛不敢动我真是乐疯了

我看向老鸨沉了脸

张嬷嬷喝道一个贱籍不配和公主说话把你的主子叫出来给公主赔罪

好一个张嬷嬷

不愧是母后派给我的得力助手

老鸨没敢犹豫很快遣人去通知

没多久人回来了背后跟着一个管事样的人拿着一个匣子恭恭敬敬的交给我

公主红玉楼从前没有主子打今儿起您就是红玉楼的主子

这是些地契房契

真是大手笔

这么轻易就将红玉楼送给了我还能这么快的办妥这些手续厉害

不过我知道这些不是给我的

他们给的是我背后的皇后

我轻笑一声

将这房契地契撕了

太祖皇帝有令官员不得经商与民争利本宫身为皇家公主自然不会违背祖训你们这是要本宫知法犯法

那人变了脸色

而在此时魏昭忽然不适的轻吟一声

他雪白的面孔变得乌黑竟是中了毒

我拍案而起

你们竟敢给驸马下毒来人给本宫将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06

红玉楼被我查封

魏昭被我抬回家

宫中太医匆匆前来对魏昭的毒连连摇头

此毒古怪至极无药可解公主看来要另想办法

魏昭昏迷不醒

我作为新婚燕尔的痴情公主自然要跑到宫中向母后诉苦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一言不发

而此时康乐则在母后的怀里撒娇痴缠又摇又晃

母后求求您救救阿昭我不要阿昭死我要他活着

母后被晃得不行宠溺一叹

你呀可真是……难为你们姐妹同心母后就帮你们这一次下不为例

她又看向我眸色深了几分

紫玉你也该好好约束驸马你们新婚燕尔他如此做实在有失体统此事便是一个教训

我恭声应是低眉顺眼

母后气息微窒轻轻一叹

你我母女之间不必如此生分等时日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母后的心意

我抬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眼眸真诚些

我离开长宁宫康乐追了出来

赵紫玉你站住

我停住脚步回眸看她

康乐红了眼睛看样子又哭过她还真是喜欢魏昭

她面上神色变幻却终究为了魏昭放下骄傲和自尊

阿昭如何了我要去看阿昭

我淡淡道魏昭很好不劳公主大驾

赵紫玉我要去看阿昭你不要欺人太甚康乐怒目圆睁

她长得娇俏可爱如此模样并不让人生气反而让人怜惜

可惜我生不起怜惜之情

在绝世容颜面前可爱算什么

我懒得再理她转身就走

康乐在我身后大喊赵紫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才抢走魏昭抢走公主府你怎么那么坏

我笑了

我嫉妒她

谁会嫉妒一只金丝雀呢

可笑

我留了一句话给她

你不如去求求母后若是母后让你来你就来本宫不会拦着你

你以为我不敢我这就去

康乐气鼓鼓的跑回长宁宫

我也回了公主府

我一直等着康乐来却一直没有等到

我看着月上柳梢又看着旭日初升

终于明白母后还是疼爱康乐所以不愿她搅和进这些风雨里可偏偏她让我搅进去了

虽然我是心甘情愿

可当初若她阻拦我一下我也会谢谢她的恩情……

我虽没有等到康乐却等到了红玉楼的消息

母后大怒之下彻查红玉楼查出红玉楼是左相府中管事的产业

父皇下旨申斥左相左相闭门思过而父皇趁此时机削减了左相的势力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魏家算是暂时保住了

父皇若是还没有昏庸过头自然不会同时动两位宰相

07

第二日

父皇宣我进宫

御书房里我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父皇没有叫我起来我便一直半蹲着身子

时间久了我鼻尖出汗身子摇摇欲坠最后摔倒在地

我惶恐得跪好

父皇轻哼一声抬头看我

那目光锐利似有毒

他冷冷道别以为朕不知道是你背后搞鬼

我抬眸震惊的看着父皇毫不费力的逼出了盈盈泪水

父皇儿臣不懂是因为儿臣抢了魏昭吗儿臣那时并不知魏昭和康乐青梅竹马若是儿臣知道又怎会做出这种事

我自然知道父皇询问的是左相之事魏昭在红玉楼中毒此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谁会去害一只绣花枕头呢

偏偏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

可我不敢让父皇明白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只能把事情往情情爱爱上扯

毕竟我是一个为爱所困的草包公主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我努力含着泪不让泪水掉落

美人泪眼盈盈才漂亮若是眼泪真掉下来那就落了下乘

我一向知道自己很美

我长的像母后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父皇容色松动几分

他冷声道起来吧此事是父皇错怪了你

我低头让眼眶里快要拘不住的眼泪砸在地上不损半分妆容这才垂眸起来

父皇又询问了我几句我恭敬又感恩的回答

那姿态像极了一只没骨气的狗

离开御书房父皇赏赐了许多东西

我带着东西回到公主府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概我安全了吧

既然如此是时候给魏昭解药了

红玉楼里我用帕子给魏昭抹脸的时候帕子上沾染了毒

确切说来那东西也不能算是毒而是一种能麻痹人全身的药

是我和宁则在山上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要解开也简单

不过给解药的过程一定要可歌可泣人尽皆知才能突出我痴情公主的人设

我听闻天山雪莲能解万毒便重金求购

又听闻千年灵芝能起死回生便走遍坊市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一种异域来的神药不惜花费万金买下

人人都说我上当了

我却无所畏惧毅然决然的拿回公主府

后院中

我摇了摇草木灰混合的水给魏昭喂下

魏昭被呛醒了他咳嗽几声悠悠醒转一见我便怒目而视

赵紫玉你害我你帕子上是什么东西

我惊讶极了

竟然不蠢了

我笑了一下

驸马还想去哪里玩本宫陪你一起去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你真是狠心恶毒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魏昭面色铁青他狠狠瞪我一眼怒气冲冲的下床

他身形摇摇晃晃离开这里的决心却格外坚定

哗啦

他拉开门刺目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他抬袖子遮住眼睛阳光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我也被阳光晃了眼呆呆的看着他……

这侧脸真像阿则

一柄长剑刺来我这才发现这光不仅仅是阳光更有剑芒

我一把拉开魏昭一掌将刺杀之人打飞

而此时更多的刺客涌了过来

魏昭傻了

他一个公子哥儿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我一把将他推进屋里自己转身夺了一把刺客的剑和他们拼杀起来

刺客源源不断

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用足十成力气

万幸侍卫们发现了这里很快冲了过来

没多久刺客走的走逃的逃只留下一地死尸

而此时我满身血色裙角的血滴滴答答随着我走动洒在地上

我挑开一个刺客的衣衫在他锁骨处看到了一枚熟悉的印记

我的心一沉

我暴露了

父皇在试探我

一个能连杀十人的公主怎么会跪一会儿就摇摇欲坠的摔倒

父皇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而我也从来没有安全过

我脑中急速运转想着该如何从父皇的手下死里求生

偏偏魏昭在此时问你……会武功

你是公主你……怎么能会武功

你是假冒的是不是真正的公主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就特么离谱

我被气的强行停止了思考

我一只手捏住魏昭的喉咙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你给我闭嘴

魏昭死命抓我的手都给我手背抓出来血印子

我真想捏死他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保养回来的手

我将他推开忍不住发泄愤怒

你可真是……白瞎了这样一张脸

白长的和阿则那么像

阿则就不会这么蠢

他那么聪明那么机灵只因血脉才成为一个弃子

可偏偏血脉又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不然怎么能父传子家天下

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关窍陡然间清醒过来

你在府中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要轻易出府

赵紫玉你又想软禁我

魏昭出奇的愤怒想想也是任谁自从做了驸马不是被软禁就是中毒心情都不会很好

我淡淡道你要想出府也可以只要你能有命回来我是不介意换个驸马就不知道有人会不会跟着你一起殉情

魏昭才不信我

天子脚下我看谁敢乱来

他怒气冲冲的出府一打开门就被拦住了

陛下有令公主遇刺为保证公主安全公主府加强守卫任何人无诏不得外出请驸马回府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下可好

连我也被软禁了

就倒霉透顶

08

魏昭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的老虎满屋子来来回回的走

他哪里算一只老虎分明是一只病猫

父皇软禁你一定是发现你是假冒的公主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杀了真公主

你只要如实交代我可以让我父亲替你求情

魏相

只怕他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若我所料不错父皇此时恐怕已经在琢磨下手削弱魏家

父皇的胆子一向很大要不怎么能杀兄夺嫂

不过一次性对付两位丞相还是太猖狂了些

我在府中实在无聊也不介意逗傻子玩耍

真的

你若真能保下我我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你说我向你保证

魏昭一脸严肃但眼神闪烁一看就是我若真得交代他立刻就要将我卖了的嘴脸

我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我扯着他的耳朵低声轻语

你猜的没错我的的确确是……啊……

我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声巨嚎声音大的能吓死一头牛

魏昭急忙躲开死命的揉耳朵

赵紫玉你有病啊

哈哈哈哈哈

我扬天大笑笑着笑着眼睛里滚出泪珠

我心里明白

魏昭凑近的那一刻我分明将他当成了阿则

我真是个坏人

我怎么能把别人想成阿则

我擦掉眼泪傲然的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魏昭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赵紫玉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大周公主你可以彻底死了心

别想着出卖我你就能和康乐在一起这辈子你和康乐绝无可能

赵紫玉

魏昭的脸气变形了

我和你不共戴天

那好我淡淡道下个月是康乐的生辰宴我想驸马一定不愿和我一起去那我就独自赴宴了

……

魏昭俊俏的小脸快要涨成了猪肝色渴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归了一些

可你都出不了公主府

那又如何我翻墙出去父皇又不会真的砍了我

为了让魏昭相信我的话是真的到了晚间我真的带他翻了一次墙

我拎小鸡一样的将他拎了出去全程巧妙的避开了那些卫兵

站在热闹的大街上魏昭的神情还是一脸迷幻

我笑盈盈道现在相信了

魏昭脸色难看但我莫名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些敬佩

就离谱

我继续道下个月要想让我带你去生辰宴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表现如何

你想让我伏低做小的伺候你任你欺凌你在做梦魏昭立刻拒绝

我傲然道我堂堂公主做我的跟班难道委屈了你

魏昭脸上神色变幻最终算是默认当我的跟班不丢人

我老实不客气的用起了他买东西背包袱丢垃圾用的着实顺手

在泥塑摊子我停了下来

那摊主的手艺活灵活现

我动心了

捏一个我塑一个他

好嘞摊主欢喜应下

魏昭脸色难看很不情愿却委屈的不敢违逆

我并不解释只等摊主要捏衣裳时才道不要他身上这一套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山间少年的样子眼角要多一颗泪痣

魏昭憋着气你就想看我落魄你才高兴

这就是胡话

这傻子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山间过得有多快活

我拿了泥塑带着魏昭悄无声息的潜回府

其后许多天魏昭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估计是怕我再使唤他

等到生辰那一日他一身簇新的前来报道了

穿得是真漂亮那模样真是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可在我眼中这模样分明是急不可耐的要给我带绿帽子

我笑吟吟道到了宴会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你是有妇之夫你不会乱来吧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用你特意吩咐魏昭微微红了脸又羞又臊

我也不再逗他带着他大摇大摆的往府外走

魏昭很茫然又气又急赵紫玉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带我去我们这样子出去立刻就会被捉住

我命人拉开大门

哗啦

门开了

卫兵却已经不见了

我昂首道为何会被捉住我是大周公主是母后的亲女儿怎么可能一直被关着

托母后的福我被关了七天就放出来

可魏昭一直躲着我而我也不想出去就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公主府的门

魏昭狠狠瞪我一眼咆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呀我一脸无辜

魏昭气得跳脚赵紫玉

09

康乐的生辰宴

我和魏昭姗姗来迟

魏昭因为太生气跳乱了头发不得已又要重新打扮耽误了一些功夫

总之越是太郑重最后反而越慌乱

魏昭到了之后立刻被拉到了男宾那边

我给康乐送了礼物便坐入女席一个人静静用些东西

这京城贵女我没有一个相熟我也不喜勉强自己

圈子什么的融不进去就不要硬融

显然她们也没有要和我融的意思

一群人围着康乐换着花样的恭维康乐今日的衣着打扮从头发丝恭维到脚上的绣花

可康乐明显心不在焉听得厌烦

她的注意力全在男宾那边的魏昭身上而魏昭同样如此

两人眉来眼去痴情相望

我似一个镇殿阎罗横亘在两人中间

几个贵女相互使了眼色笑盈盈的向我敬酒缠着我说话

公主殿下听闻您之前一直在云初寺修行请问修的是什么道

杀生道

公主真会开玩笑我听闻尼姑和尚一向是最心善的根本不会杀生公主想必也是如此

所以你们看我善良打算欺负我

我抬眸笑盈盈的看着她们

看她们脸上的笑容垮塌下来目光中几分慌乱旋即又浮起微笑的假面

这过程真有意思

公主这是哪里话我们敬重公主还来不及怎会欺负公主

就是您可是公主啊

让开

我眼角余光瞥见康乐和魏昭趁着我这边围满了人已经钻进了小树林

这我岂能忍

我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瞪着眼前的贵女

几人尴尬的站起来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是了……

不止宫中的宫女太监知道谁是真正受宠之人这些京中长大猴子一样精的贵女同样知道

公主府被封就是一个信号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们我这个公主在父皇那里不咋地

眼看一顶绿帽子就要到我的头上

我一脚踹飞了两个贵女

桌椅餐盘砸了一地

众人惊慌退开我大步流星的朝着小树林走去

眼看着康乐泪眼朦胧地软倒在魏昭怀中眼看着两人的嘴就要挨在一起

我捡起一颗石子向着两人的嘴巴打去

魏昭捂着嘴石子钻进他的嘴巴

他吐出石子呸呸几口向我的方向怒目而视

待看清是我他又毫不犹豫的将花容失色的康乐护在身后

这个傻子

我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淡淡道出门前你答应我什么

魏昭红了脸无言以对

我又看向康乐母后知道吗

康乐白了脸贝齿轻咬红唇我见犹怜

我看着魏昭不想继续丢脸就跟我走

魏昭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我的战斗力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柔声对康乐郑重道允儿我心非石不可转也从前是我顾虑家中不敢拒婚这段时日我想明白了我会求陛下让我和离陛下要打要罚我都认了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康乐眸色乍喜我去求母后母后若是不答应我就……我就绝食以死相逼我不信母后不心软

她看着我带着耀武扬威的神色

是了……

连康乐都心知肚明母后最宠爱的人是她

我只难受了一瞬便笑了

宠爱和宠爱是不同的

康乐以为的宠爱是有求必应万事遂心

而母后的宠爱则是安全为先衣食无忧个人的情爱和欢喜是靠后的

我虽不在意他们不过当着我的面商量如何对付我……

真当我是死人

我淡淡道魏家何其造孽生了你这样一个冤家你以为皇帝的女儿是大街上的白菜可供你挑挑拣拣康乐你信不信母后掰开你的嘴给你灌饭

10

两人气到失语

我朝魏昭勾勾手指目光锐利

魏昭憋着怒火负气而走

我眸色淡扫过康乐也转身离去

康乐愤怒的大吼赵紫玉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偏偏要这样针对我你为什么回来你为什么不一辈子待在佛寺

……

就离谱

她有被我针对的资格吗

我笑了

大家同为公主该平起平坐论长幼我在你之前你该尊称我一声阿姐我为国祈福十八年劳苦功高你一个坐享安乐的公主凭什么觉得可以压我一头高我一等是父皇母后的宠爱给你的错觉吗

康乐你选择了做一只金丝雀就不要怪别人安排你的命运

接受父皇和母后为你挑选的婚事这是你最好的结局

那一刻我平衡了

原来命运是公平的给了康乐无忧无虑的生活也让她失去搏击长空的能力

华京这场局她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做一只随波逐流的小舟漂到哪里算哪里

偏偏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以为自己可只手遮天随心所欲

不过我也的确羡慕她有两双巨手愿意为她遮风挡雨而我只能在风雨中苦苦挣扎

康乐显然没听明白我的劝告

她迷茫无辜的眸子忽然变得狠毒

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

父皇母后对我宠爱有加这一次我一定能赢你

她狂奔起来向着湖边跑去然后毫不犹豫的跳进湖里

……

就特么的离谱

没想到康乐是个疯批

我脑中已经浮现了无数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每一种结果导向都会让我的处境更加艰难

看来这个锅无论如何我都背定了

就倒霉到家

我冲到湖边

已经有人比我先一步跳进湖里是魏昭

我狠狠心也跳进湖里

赶在魏昭救康乐之前抢先一步将康乐拉住

康乐极其抗拒她拉扯着我想把我也往水里淹

她发了狠力气格外大

我被拽的浮浮沉沉呛了几口水

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要死在这里

为了一个狗男人不值

我一怒之下一掌将她拍晕将她拉到岸上

然后又顺势一脚蹬向匆匆赶来魏昭的脸将他踢进湖的更深处

特么的这狗男人不老实

我看康乐被人接住一群人围着她我这才转身游向魏昭

我抓起魏昭的衣领将他狠狠按进水里

魏昭被灌了好几口水

赵紫……

玉……噗

住手……

我一下下的摁着眼看着他快要没了气我这才拽着他的衣领逼迫他面向我

魏昭你给我记清楚我会和你和离但不是现在

你要敢坏我的事我就敢让你和康乐下地狱

我将他拽上岸坐在岸边气喘吁吁

魏昭还在迷惑着显然他搞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康乐已经醒来她推开一群围着她的人看向我似鼓足勇气一般柔柔弱弱的说话

阿姐你说过我若敢跳进湖里你就将阿昭还给我我已经做到了阿姐你不要食言

我求求你将阿昭还给我

见鬼

康乐第一次叫我姐姐竟然是为了陷害我

这婊里婊气的语气真贱

可偏偏她长了一张脆弱无辜的脸让人丝毫不起疑心

而魏昭显然也惊呆了

迷惑的看看我又看看康乐

我笑了

我抹了抹脸上掉下来的水珠将湿发甩在脑后姿态端雅站起气势庄重的走到康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狠狠赏了她一个巴掌

我的心上人娶了别人,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接亲队伍由远及近,他穿着红色的婚服,戴着新郎帽,向两边祝贺的人拱手道谢。

他好像看到了我,冲着我微微一笑,我回之以笑,用口型祝福他。

沈瞻淇,新婚快乐!

一、

我叫林竹依,是东街上锦绣坊坊主的女儿。

第一次见沈瞻淇,便是在东街上。

那日,绣坊的金线临时不够,娘亲便命我去找西市鸾绣楼的凤姨借些来应应急。

金线珍贵,一路上我都小心的抱在怀里,忽略了路上的行人,一个不注意,就被一辆马车撞倒在地,还好装着金线的包袱还在怀里,没有弄脏。

我心下恼怒,抬头看去,一辆低调奢华的雕花楠木马车出现在我的眼前,能坐这样马车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我一个商户之女,虽身份低微,眼力见却是有的。这盛京之中,权贵颇多,任意一个都能将我捏死。

我不愿给娘亲惹麻烦,便将即将出口的呵斥咽下,准备站起身退到路旁。

正要起身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姑娘,你没事吧?”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年轻公子站在面前。

他玉冠束发,肤色极白,眉似刀刻,眼若繁星,颊如刀削,鼻挺唇红,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向我伸着。

我呆愣了一瞬,这才扶着他的袖子站起身来,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他扶我站好,又对我抱拳一礼,

“车夫技短,冲撞了姑娘,实在抱歉,不知姑娘可有受伤?”

我回施一礼,摇摇头,“公子言重了,是我大意不察,不怪车夫大哥。”

“多谢姑娘海涵,只是弄脏了姑娘衣裙,这银两还请您收下。”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厮一眼,小厮立刻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我。

我并未受伤,况且原本是我不小心,又怎能收他的银子。

我辞不肯受,轻施一礼就抱着金线离开了。

回到绣坊,我将金线交给兰姨,正要回屋换衣裳,兰姨拉住我,说是娘亲找我,让我一回来就去找她。

我一听,转身去了娘亲的房间。

娘亲房门半开着,我推门进入,只见娘亲正在绣一面玉屏风。

我知道这件屏风,是刺史夫人定制的,说是送给知府夫人的寿礼。

薄如蝉翼的绢布上,正面是松鹤延年,背面却是麻姑献寿。

这是异面异色异形的三异绣,放眼整个盛京,只有娘亲有这手艺,我三岁拿针,被人称为天赋异禀,也不过学了个七成而已。

我走近了看,娘亲正在绣那鹤眼,我不敢打扰她,安静的候在一旁。

待娘亲将鹤眼绣好,这才放下针,抬头扭了扭脖子。

我连忙过去,将娘亲扶起,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乖巧的为娘亲捏捏肩膀。

娘亲呷了两口茶,开口道,“听说你被马车撞了,可有受伤?”

我手上力道不减,轻声回道,“让娘亲担心了,女儿无事,没有受伤。”

“那就好。”娘亲顿了顿,又道,“听说是一位样貌极好的贵公子亲自将你扶起来的?”

“是,娘亲。”

“依儿,你自幼懂事,从不让娘亲操心,只是如今你渐渐长大,有些事你需得知晓。”娘亲说道。

“娘亲您说,依儿听着。”

“任何时候,都要牢记自己的身份,切不可生出妄念,凡事须得问自己一句配不配,否则,定会悲苦一生。那贵公子样貌气度再好,也不是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肖想的,你可切莫乱了分寸。”

我脸上有些发红,又觉得有些讶异,不过是一件意外小事,怎就让娘亲想这么多。

我笑着回娘亲,

“娘,您这想哪儿去了,不过是萍水相逢,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会生出妄念呢?”

娘亲听我语气轻松,似乎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好了,别按了,摔了一跤也挺疼的,回去换身衣裳歇一会儿吧,刚刚知府夫人订了一条桃花裙,我准备交给你来做,一会儿你兰姨会去找你。”

“交给我做?”我有些不敢相信,我以前也独自给别人做过衣裙,可都是些普通人家的,这知府夫人的衣裙,向来是娘亲和兰姨亲自负责,如今竟然交给我。

我疑惑的看着娘亲,娘亲笑了,“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娘亲拉着我的手,笑着说,

“你的手艺是我亲自教的,我再清楚不过,我既然敢交给你,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娘亲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能再说什么,笑着应下了,并向娘亲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好。

二、再见

桃花裙一般是三月初三花神节的时候穿的,那时百花盛开,各个夫人小姐们都会穿着绣花的裙子,鬓发边簪上新鲜的花朵,出门赏花拜花神。

我曾见过知府夫人,她三十有余,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这桃花娇嫩,若是再配以粉色,便显得轻佻。

我想了想,决定以天缥色打底,上绣带枝桃花,外加一层同色偏浅的纱衣,纱衣上用粉色偏白的丝线散绣片片花瓣。

二月下旬,衣裙做好了,我提前送到府上,若是知府夫人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及时调整。

知府夫人见惯了粉色的桃花裙,乍一见青色的衣裙,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便去试裙子。

天缥色犹如破晓前的颜色,又是东风解冻之起色,象征春天的到来,上面的桃花便似沐浴在春色中一般,外罩的纱衣,又为这一抹春色增添了朦胧感,仿佛春日里的晨雾。

行动间,衣袂翩翩,仿佛春风拂过,吹起片片桃花瓣。

知府夫人抚着身上的裙子,甚是喜欢,对我温柔一笑,

“你们年轻人的巧思就是妙,我素喜桃花,可桃花粉嫩,如今年岁见长,穿着总觉得轻佻,你这身桃花裙,娇而不妖,反倒显得清爽端庄,我很喜欢,定要好好赏赐你,你想要什么?”

我恭敬的回道,

“让夫人满意是小女子的分内之事。能得夫人喜欢更是小女的福分,实在不敢再求别的赏赐。”

夫人听了笑意更浓,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说的话从来作数,说了赏你就一定兑现,既然你不求别的,那就我来做主吧。”

说着对身旁的嬷嬷吩咐道,“钱嬷嬷,你去取五两银子,再送送林姑娘。”

我跟着钱嬷嬷退下,经过府中园子时,见一男子走来,只一眼,我便认出他是那日马车前扶我的男子。

钱嬷嬷走到他跟前,恭敬的对他行礼,

“少爷安好。”

少爷?我心中一惊,原来他就是知府沈大人的独子沈瞻淇。

我连忙跟着钱嬷嬷一起见礼。

沈瞻淇见到我,明显也是一愣,问道,

“你怎么在此?”

不待我答话,钱嬷嬷就回道,

“回少爷,这是锦绣坊的绣娘,来为夫人送衣裳的。”

沈瞻淇面向我,“你是绣娘?”

我回道,

“是。”

他又问钱嬷嬷,

“钱嬷嬷,不知她送的衣裳母亲可还满意?”

钱嬷嬷回道,

“夫人夸林绣娘构思巧妙,技艺卓绝,所做衣裳很合心意。”

沈瞻淇听了,轻轻一笑,

“能得母亲如此夸奖,想来姑娘定是技艺非凡,既如此,能否请姑娘也为我做一身衣裳。”

我回道,

“自然是可以的,过会儿请公子差人将您的身量尺寸,需要款式送到锦绣坊即可。”

“如此,便多谢林姑娘了。”他向我拱手道谢。

我微微欠身回道,

“公子照顾小女子的生意,该我感谢公子才是。”

告别了沈瞻淇,钱嬷嬷将我送至门口,斟酌道,“林绣娘和少爷认识?”

我摇摇头,“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说着,我将那日马车相撞之事告诉了钱嬷嬷,钱嬷嬷听了心下了然,笑着道,

“少爷素来心善,如此倒也正常。”

我笑着回道,

“嬷嬷说的极是,想来是少爷为了补偿那日之事,这才照顾我的生意。”

嬷嬷点点头,然后笑着将银钱递给我,

“那我便送姑娘到这儿了。”

我接过银钱,

“嬷嬷留步,我自己回去,多谢嬷嬷相送。”

说着我们对施一礼,便转身离开。

三、

回到绣坊,我正要将所得赏银给娘亲看,却不见娘亲踪迹,兰姨告诉我,娘亲去了城北杨柳堤。

每年城北杨柳抽芽时,娘亲总会去看,也不让旁人跟着。

我心中微戚,也不再多问,转身去了绣房。

约莫半个时辰后,兰姨来叫我,说是娘亲找我。

我去了娘亲房间,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纸,见我过来将纸递给我,

“我一回来就见沈家公子的小厮,说是沈公子找你给他做衣裳,这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纸张,上面是身量尺寸,我将纸张放好,对娘亲说了今日去送衣裳的事情,并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日遇见的是知府公子。

娘亲定定的看着我,我面色不变,只静静的站在她面前,少顷,她终于开口,

“既如此,你便好好做衣裳,做好了让柳儿送去就行。”

我神色不改,恭敬的回道,

“是,娘亲。”

回房后,我拿出纸张,上面只有身量尺寸,并未写明衣裳款式,想来这沈公子只是为了补偿我而照顾我的生意,对于我做什么他并不在意。

可是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不能敷衍了事。

我回想起我和他的两次见面,他肤色白皙,身材颀长,翩然俊雅,如今仲春将至,天气转阳,做身轻薄的春衫正合适。

我挑选了一块苍葭色的料子,萍始生之起色,称为苍葭。

将布裁剪好后,我在前胸绣上桂棹兰桨,下摆绣绿苇青草,又以白色丝线勾勒出水波纹,行动间,水波荡漾,那芦苇便如风拂一般随水飘荡。

一连好几日,我都将自己关在绣房里做活,总算是赶在三月上旬完成了。为此,我还错过了三月初三的花神节。

如今,衣衫做好,我迫不及待的出门游玩一趟,不然这春日好风景怕是要错过了。

我叫上柳儿一起去城外鹤鸣山的济世观赏花。鹤鸣山高,天气比山脚凉许多,花期也比山脚晚了半月。

一般去济世观赏花,都是头一天上山,在观里住一晚,第二日再回。

娘亲知我这段时日辛苦,便同意了,又叮嘱柳儿好好照看着我。

我拉着娘亲让她别担心,就是出去玩儿一趟而已。

马车里,柳儿笑话我道,

“坊主真是疼你疼的和眼珠子一样,不过出去玩一趟,竟然这般不放心。”

我回道,

“娘亲就我一个孩子,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扯我长大,我就是她的全部,能不疼我嘛。”

柳儿听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马上噎回去,眉头拧了又拧,嘴唇张了又张,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见她这样,出声道,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爹是谁对吧?”

柳儿立刻点点头,

“我能问吗?”

我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只是我也回答不了你。”

看着她疑惑的眼睛,我扯出一张笑脸,轻声回道,

“小时候,同龄的玩伴笑话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我曾跑去问过娘亲我爹爹是谁,他在哪儿?可是,娘亲还没开口,眼睛就红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问过了。”

柳儿听了,抱歉的说,

“不好意思啊竹依,我不知道。”

我笑着摇头,

“你来绣坊晚,不知道也正常,不必抱歉。”

马车仍然在吱呀吱呀的往前走,我闭着眼睛假寐,思绪却并不平静。

我虽然不知道我爹爹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一位惊才绝艳,品貌非凡,令人见之难忘的男子。

娘亲生的极美,人称西施绣娘,听兰姨说,娘亲年轻时,美名远扬,上门提亲者从城南排到城北,能让她每年春天去杨柳堤独自等候的男子,定是不凡。

我不知道为何他们没有在一起,我只知道,娘亲从未怨过他。

四、济世观

马车又摇摇晃晃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未时一刻赶到了济世观。

我和柳儿简单安置了一番,趁着天色还早,便去后山观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古人诚不欺我,山脚下的桃花已经凋零殆尽,而这山上的桃花却还含苞待放。

从山上看去,大片桃花开的正艳,似粉色的云霞,一直铺到云海之下。

柳儿兴奋的在花海之间穿梭,她虽与我一般年纪,却活泼爱动,几番嬉闹,头发,衣裳上都沾上了花瓣。

与我们一样来济世观赏花的人不少,花海间时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

我叫住柳儿,拂下她身上的落花,用手帕擦掉她额头的汗水,

“你看你,娘亲还让你照顾我,你倒玩儿的比谁都欢。”

柳儿笑拉着我,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自然要玩儿的开心嘛。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见她神色惋惜,我忍不住追问。

“可惜这般好看的景色却留不长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间的美好事物都不牢固,很容易消散。”

我笑了,“你想说的应该是那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吧。”

柳儿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话,竹依,你念过的书可真多,听说你小时候坊主还送你去念私塾,真好,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柳儿是几年前家里遭了灾一路流浪到盛京的,娘亲见她孤苦可怜,便让她留在锦绣坊干些杂事,兰姨见她为人机灵做事勤快,便收她为徒,教她手艺。

我拿出自己的绿色手绢,又将她手里的粉色手绢拿过来,笑着说,

“不就想要留住这桃花春色嘛,看我的。”

两块手绢在我的手里不停翻转折叠,不到两刻钟,就成了一支粉色桃花。

我将桃花递给柳儿,

“看,这不就留住了嘛,再撒点桃花香,连香味儿都有呢。”

柳儿拿着桃花,欣喜的看着我,

“天哪,竹依,你的手也太巧了吧,真好看,是师父教你的吧,回头我让师父也教教我。”

我摇摇头,

“不是兰姨教我的。”

“不是师父?难道是坊主?”

我继续摇头,

“也不是我娘。”

柳儿疑惑的问道,

“不是师父也不是坊主,那是谁啊?”

我的思绪回到了7岁那年,那时娘亲将我送到私塾,私塾里的孩子大多是一条街上的,彼此知根知底。

都说小孩子是天真无邪,童言无忌,可童言往往也伤人至深。

那些孩子总笑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我不敢回去问娘亲,只能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一次,我一个人躲在桃花树下哭,一个略大我一些的男孩儿看到,上前安慰我。

那个男孩儿我认得,是西市胭脂铺掌柜的儿子。

胭脂铺与凤姨的鸾绣楼毗邻,我偶然见过他一次。

我心下好奇,西市那边也有一家私塾,按理说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回答我说,西市的夫子生病了,他爹娘怕耽误他的学业,便送他来这儿念几天,刚一到这儿就看到桃花树下有动静,走近了才发现是我在哭。

他的语气温和,神色温柔,见我还在掉眼泪,就用手里蓝色的帕子给我折了一朵蓝色的桃花。

我比现在的柳儿更加惊讶,少年告诉我,他见他娘亲叠过,所以记得。

少年只同我一起念了几天书就走了,再去鸾绣楼时,发现旁边的胭脂铺也已经换成了布店,凤姨说,他们一家去了别地。

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同龄人,突然离开我还十分失落。可那时终究年幼,没过多久就被新的事物所吸引,甚至渐渐遗忘了那段曾经。

今天安慰柳儿,倒是把这段记忆给勾起来了。

我正要回答柳儿,却听一稚嫩的童声,

“哇,这桃花好漂亮,姐姐,你可以帮我也叠一朵吗?”

我低头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站在我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柳儿手里的桃花,又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我。

女童长的十分圆润,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犹如一只粉粉的糯米团子。

柳儿看了直呼可爱。

我蹲下身,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帕子,

“当然可以,姐姐给你叠。”

我将叠好的桃花递给她,女童开心的说,

“谢谢姐姐,我要去给我哥哥看。”

说着,就迈着小短腿跑了。我担心她摔着,赶紧跟在后面。

当她终于停下脚步,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

  桃花林下,男子青衣长袍,腰坠玉珩,低头看着女童,女童高举着桃花,“哥哥,你看,黄色的桃花。”

  他神色柔和,温声问道,

  “真好看,嘉儿,这是谁给你做的?”

  嘉儿转身手指着我说,

  “是这个姐姐给我做的。”

  男子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瞬,他笑着对我拱手,

  “原来是林姑娘。”

  我上前对他见礼,“见过沈公子。”

  “呀,哥哥认识这位姐姐啊。”嘉儿看着我俩,有些兴奋的拍手。

  沈公子看看她,拉着她的手,拿起她手里的桃花看了看,对我说道,

  “多谢林姑娘为舍妹叠的桃花,此花栩栩如生,林姑娘巧手。”

  “公子谬赞,不过雕虫小技,能入公子之眼,是此花荣幸。”

  沈公子笑了,“林姑娘谦虚了。”他又接着道,

  “姑娘是独自来此赏花吗?”

  “竹依——”我正要回答,柳儿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她跑到我面前,靠着我的胳膊喘气。

  我看了看柳儿,转头看向沈公子,

  “小女同好友来此赏花,不成想又偶遇公子。”

  柳儿这才抬眼看到面前的沈公子,转头疑惑的看着我,

  “竹依,他是谁?你啥时候认识这么好看的公子了,这长的,唇红齿白......”

  柳儿还要胡说八道下去,我赶紧出声制止她,“柳儿,别胡说,这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说着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快见礼。”

  柳儿愣愣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才恍然大悟似的,赶紧弯下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也是,像我们这般的商贾人家,平素极少与这样显贵的人打交道,便是有这样的贵客,一般都是娘亲和兰姨接待。

  我歉意的看着沈公子,“柳儿短见薄识,一时言行无状,还请沈公子见谅。”

  沈公子见状笑着摇摇头,

  “无妨,令友心直口快,甚是可爱。”

  见女童无事,我正欲告辞,沈公子却又开口,

  “既然相遇在此,不如一同结伴游玩赏花可好?”

  我正要拒绝,他接着说道,“前面有座观景亭,视野极好,可俯瞰整个鹤鸣山的风景。”

  闻言,我心思一动,鹤鸣山风景秀丽,若能从高处俯瞰,想必定是绝美。

  我还未回答,柳儿就兴奋的道,“好啊好啊,听着就很美,竹依,咱们去看看吧。”

  一旁的嘉儿也过来拉我的衣角,“姐姐,你就跟我们去看吧,哥哥那儿有一方蓝色的帕子,我想要你再给我叠一朵桃花。”

  看着柳儿和嘉儿,我略一思忖,便答应了。

 六、

鹤鸣山?山势雄伟,林木繁茂,双涧环抱,形如展翅欲飞的立鹤,从观景亭往下看去,桃花成林,粉嫩欲滴,山涧有溪流潺潺,形似玉带。

柳儿见了这景,脱口而出,“哇塞,好漂亮啊,以前不觉得,原来鹤鸣山这么大。这里的视野好清楚啊,我都能看到盛京的城楼。”

一旁的嘉儿也跟着垫脚,“我也要看,哥哥抱我起来。”

沈公子一把抱起嘉儿,回头看我说道,

“林姑娘觉得如何?这里景色可还入眼?”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从这里观景,确实视野开阔,美不胜收。”我一边说着,一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能见如此美景,不虚此行,多谢沈公子了。”

沈公子微笑着回道,“林姑娘巧手善心照顾小妹,我不过是借这山川美景略表谢意而已,林姑娘不必客气。”

我正要回答,他怀里的嘉儿扯着他的袖子一阵鼓捣,随后抽出一张蓝色的帕子向我递来,“姐姐,我还要一朵蓝色的桃花。”

沈公子把住嘉儿的手,对嘉儿摇摇头道,“嘉儿,不可如此无礼。”然后又对着我歉意道,

“小妹不懂事,林姑娘莫要见怪。”

我伸手接过嘉儿手里的帕子,笑着回道,“无妨,令妹活泼机灵,甚是可爱,一朵桃花而已,举手之劳。”

说着我当着他的面,开始叠帕子,少顷,一朵蓝色的桃花便成了。

我将桃花递给嘉儿,嘉儿接过花十分开心,

“好漂亮的花花,嘉儿好喜欢,哥哥你看。”

沈公子点了点头,“很好看。”眼睛却看向了我。

我脸颊有些泛红,见天色不早,连忙拉过柳儿,对沈公子欠了欠身,“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沈公子请便。”

柳儿依依不舍的看着山下,嘀咕着,“多好看,这么快就回去了啊。”

我扯了她一下,她才闭上嘴巴,又对沈公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柳儿拉着我,好奇的问,

“竹依,你是怎么认识知府公子的啊,你快和我说说。”

我停下脚步,拉住柳儿,按住她那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认真的对她说,

“回去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遇到沈公子的事,兰姨和娘亲都不要说。”

柳儿一脸懵懂,“为什么啊?”

我略略思考,斟酌着回道,“一来男女有别,若是被娘亲知晓,怕是会不高兴。二来沈公子身份尊贵,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再添油加醋乱说,不但你我名誉有损,也会牵连整个绣坊。”

柳儿听了点点头,我看出她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快,我和他就又见面了。

 七、

第二日吃过早饭,我和柳儿略逛了逛,看完了日出,便准备回去了。

正要上马车,听见一声清脆的童声,“姐姐——”

随即,一个小人儿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向我跑来,我低头一看,是嘉儿。

我蹲下身抱住她,“嘉儿,你怎么在这儿,又一个人乱跑?”

嘉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才不是呢,哥哥带我来的。”

我抬眼看去,沈公子正慢悠悠的向我走来,我连忙起身,轻福一礼,“沈公子。”

沈公子向我回了一礼,问道,“林姑娘这是要回去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可巧,我们也正要返程。”

听闻他言,我看了看他身后的一辆马车,和初次遇见他时乘坐的一样。

我轻声回道,“那倒真是巧了,既如此,我便不耽误公子回程了。”

说着,我轻轻将嘉儿的手递了过去。

他接过嘉儿,“林姑娘如此匆忙,可是有急事?”

我摇摇头,“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家中活计多,想早点回去帮衬一二。”

他听了,想了想又问道,

“不知前阵子在下所订衣衫可有做好?若未完成,倒也不必着急,多些时日也不妨事。”

我回道,

“公子的衣衫已经完成,公子可随时差人来取,若是公子的人不得空,我会让柳儿送至府上。”

“我记得以前,是你亲自去送的?” 他若有所思的问。

我神情不改的回道,“坊中事多,我无暇亲去,柳儿也懂针线,公子若是觉得衣衫不合适,可直接告诉她,我再为公子修改。”

一旁的柳儿听了,连忙开口,“就是就是,公子你放心,我在绣坊学了好几年了,不会耽误公子的衣裳的。”

沈公子听了,便不再多问,对我拱了拱手,“如此,就不耽误林姑娘了。”

我向他福了一礼,对嘉儿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又是两个时辰的摇晃,马车终于在绣坊门口停下。

我和柳儿相互搀扶着下了车,彼此都有些头晕恶心。

兰姨端来山楂陈皮菊花茶,茶水微酸,喝下却觉得不那么恶心了。

我谢过兰姨,兰姨笑着回道,

“这是坊主一早就准备好的,说是知道你坐车恶心,喝这茶能解恶心。”

“是娘亲?兰姨,娘亲人呢?是在屋里做活吗?”

说着我便要去找娘亲,兰姨拉着我摇摇头,

“坊主出去了。”

我心中微沉,“又去杨柳堤了?”

“没有,鸾绣楼楼主来找坊主去指点一下技巧。”

“哦,这样啊。”我听了,不再多说什么,准备回屋休息。

柳儿却拉着兰姨问,

“师父,我听人说,做同样买卖的人,大都关系不好,因为彼此要抢生意,为啥坊主和鸾绣楼楼主关系能这么好?”

兰姨笑着回道,“这其中确实是有一些内情的。”

我听了,也好奇的止了脚步,等着兰姨说话。

八、

  兰姨告诉我们,娘亲和凤姨师出同门,都是鸾绣楼老楼主的徒弟,只是娘亲家境殷实,学刺绣一来是兴趣使然,二来是为将来更好议亲。而凤姨却是家中养不起,半送给师父当学徒的。加上娘亲的天赋好,因此老楼主对她俩的态度可谓是大相径庭。

  老楼主常给凤姨派许多的活计,还将瘦弱的凤姨当奴才使唤,娘亲见凤姨天天累的和骡子一般,心中不忍,便偷偷帮着凤姨干活,凤姨心思纯净,虽然老楼主多磋磨她,也偏心我娘,可毕竟给了她口饭吃,还教她本事,她从未有过怨言。

  面对老楼主的偏心,凤姨也没有不满,照她的说法,不说娘亲天赋高,光是人交了学费,老楼主就该对她好一点,更不要说娘亲还帮着她做了那么多活计,她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心生怨怼。

  等娘亲学成离开后,凤姨虽手艺不如我娘,但老楼主也只能将鸾绣楼传给了凤姨。只是凤姨也心知自己手艺比不上老楼主和我娘,所以她接手绣楼后主要做普通人的生意,普通人家虽家底偏薄,但人数众多,差不多的价钱,大家也都愿意买带绣花的,穿出去有面子,因此鸾绣楼生意十分不错。

  再后来,娘亲带着我回到盛京,凤姨见娘亲独自一人还带着孩子,无依无靠,十分心疼。知道娘亲刺绣技艺高超,留在鸾绣楼怕是浪费,便亲自帮娘亲创建了锦绣坊,娘亲为了不和鸾绣楼抢生意,主要和一些富贵人家做生意。虽人数不多,但利润高,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时不时的,凤姨和娘亲就会聚一聚,两人或探讨技艺,或闲话家常。

  我记得幼时,娘亲常带我去凤姨那儿,凤姨一生未嫁人,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疼我疼的紧,鸾绣楼和我第二个家一般。凤姨也由我乱跑乱玩儿,闯了祸也不怕,凤姨都会给我兜着。

  那时年幼,小女孩儿都喜欢胭脂一类的又香又好看的东西,鸾绣楼旁的彩霞胭脂铺便是我常常光顾的。小时候我大概长的十分可爱,胭脂铺的掌柜每次都会拿好看的胭脂任我玩儿,给我涂个红脸蛋,还会拿好吃的点心给我吃。有时,掌柜的还会逗我,指着自家儿子说,“小依依,你这么喜欢胭脂,长大了给我家文瑞当媳妇儿吧,这里的胭脂就都是你的了。”我手里鼓捣着胭脂,也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说好啊好啊。

  每每这时,那个大我几岁的男孩总是不好意思的转过身,脸颊还有些微微的泛红。

  柳儿听了,感叹着说,“凤楼主和坊主的感情可真好,就跟我和竹依一样,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师父,以后我也要像师父一样,帮竹依把锦绣坊发扬光大。”

  兰姨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还发扬广大,你先把你的本事练好了吧,前几天教你的滚针可练会了?”

  柳儿苦着脸,“师父,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我换身衣服马上去。”

  说着,就要开溜。

  我也准备回屋,伙计小刘跑进来说,知府公子亲自来取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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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以「我的心上人娶了别人」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 砚篱不离的回答 - 搓米问答 zhihu.com/question/4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