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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雷佳音、辛柏青、宋佳、殷桃主演电视剧《人世间》?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北方某省会城市“光字片”区居住着周姓一家,父亲周志刚在西南参加“大三线”建设,长子周秉义响应国家号召成为第一批下乡知青,长女周蓉追随…

572 个回答

冲着所有演员的演技这部剧我给9.5分。

但是冲着严重脱离实际的剧情我连1分都不想给。

剧中的吉春市,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家庭——大儿子正厅级干部,女儿大学教授,亲家是正部级实权干部,小儿子和儿媳妇还要为了生活生存去干搬家保洁,父母两个老人住破瓦房。

市委书记的弟弟买的房子被房管局的芝麻官收回去了,大学教授的弟妹在大街上卖烤地瓜被城管撵着跑,省长的亲家因为两间半的房子住不下所有人亲家公退休后又在市郊的村办企业打了几年工,自从1969年以后这家人没再完整的团聚过。

但就是这样一个扯淡的甚至有点凄惨的家庭里,培养出了四个清华北大,周秉义周蓉天赋出众加上特殊的时代政策背景可以理解,周秉昆小学都没毕业,郑娟压根就没上过学,看法律法条都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查字典,家里还有一个半疯半醒的老太太,这样的家庭,仍然能把下一代培养成清华北大,太魔幻了。

这部剧中只有郑娟、春燕、赶超、国庆等人的底层生活是最真实的。为了生存放弃尊严甚至放弃生命,为了一个安身之所眼泪和汗水摔进装着大饼子咸菜疙瘩的土瓷碗里,为了生存在九十年代的下岗潮里无数生活在底层的人在刘欢老师《从头再来》的歌声里苦苦挣扎。

郑娟是这片黑土地上绝大多数女性的缩影和代表,在那个离婚还不普遍的年代,你可以把任何赞美的词汇放到她们身上,温柔贤惠,勤劳节俭,热爱生活,甚至是,为了家庭甘愿牺牲,牺牲自己的一切:尊严,幸福,健康,生命。

周秉昆、曹德宝、赶超、国庆他们的兄弟情也是这片黑土地上的真实写照,这里的人们就是这样互相帮助着生活的。可能有人会觉得周秉昆付出的更多,但是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而且多数都不计报酬,不求回报,只要觉得这份感情值得这样。大家可以想想,当周秉昆受欺负和别人起冲突时,哪次曹德宝肖国庆孙赶超他们不是挡在周秉昆前面,在东北一个人进了监狱意味着失去尊严,被人瞧不起,抬不起头来做人。但是周秉昆的朋友兄弟没有一点嫌弃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互相帮助往来。

所以我认为这部电视剧,既现实又魔幻,既脱离实际又反映生活。

原著之所以能获得茅盾文学奖是因为反映现实反映真实,但是要是按电视剧里这扯淡的剧情,估计也就能评个吉春市作文一等奖,获奖作品名字叫《我两袖清风的市委书记大哥》。


点赞破千了,也有朋友追更,既然大家喜欢看那就再写点。


有人在评论区说清华北大的事,可以,寒门学子考上清华北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一个家庭里净出清华北大的苗子那就相当稀奇了,咋就他老周家风水那么好呢?姑娘儿子考上清华北大还不算完,孙子孙女也都考上清华北大了。咋的老周家参加高考985211起步呗?


都是光字片的考生,冯玥逃学蹦迪也能考上清华,牛牛六科总分150,冯玥晚上不回家遇到流氓有哥哥及时去救她,牛牛离家出走好几天嫌工地伙食不好没有肉又跑回家。咱就说编剧能不能对牛牛好点?!


之前我说过,这部剧的剧情严重不合理。不管是艺术创作还是现实生活,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就有社会关系。


整部电视剧,除了腐败了的龚局长,强奸犯人设的骆士宾,出场就被挂墙上的涂志强,以及为民除害的周秉昆,平民老百姓里居然没有一个作奸犯科的人,整部剧里最大的反派居然是春燕德宝两口子。


周秉义作为上门女婿的确很难,郝冬梅父母作为老革命有自己的原则也很正常,周蓉的性格在东北叫“隔路”,不正常的意思,也算说得过去。但是老周家出了一个正厅级市委书记和一个大学教授,结果一点光都没借到,这就非常不正常。电视剧里郝冬梅说给周秉义分的房子周秉义没要。是,他高风亮节,他心底无私天地宽,但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弟妹正挤在破瓦房里艰难度日。

也许中华大地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不管人情世故凡事公事公办的城市,但肯定不是东北,至少不会是吉春。这么说可能不符合正确的价值观,但是按照正常思维和生活经验,吉春市最豪华的澡堂子,那个秦老板的位置,应该是周秉昆坐着,副手是春燕,因为周秉义周秉昆是她干哥。这样才合情合理。


我坚持把这部电视剧看完的原因是,尽管剧情严重脱离实际,但是电视剧里的人物精神和生活态度高度还原了吉春老百姓的真实生活。在这部电视剧里,我能看到自己和身边亲人朋友的影子。

说说胜利赶超国庆吧,电视剧里他们是社会的最底层。可能有的人会觉得这哥几个都有点大男人主义,动不动就打老婆,凶老婆。这很真实,但根本原因不是他们的道德品质有问题,而是面对生活压力不得不找一个发泄口。有的人只看到了他们对老婆脾气不好,但是没看到他们为了养家糊口拼命的样子。

东北的男人是很注重面子和里子的。面子简单理解就是自己的权威性,在外面的光照程度。里子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的财富深度,不光是金钱,还有老婆的能力等等。在东北,如果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在亲戚朋友面前说一不二,那会很有面子。但是亲戚朋友一进家门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那这就是里子不行,亲戚朋友表面上说你这一家之主咋当的,家里乱成这样也不收拾。背后会嘲笑他的老婆不会过日子。

这不是什么封建思想,而是东北人民对男女分工的认同,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嘛。当然了,像春燕德宝那种反过来的家庭也有挺多,客观的说,她们都是女中豪杰!


这哥几个苦不苦?很苦,每个人都有濒临崩溃的时候,都曾被人欺负,但却从来没有过坏心思。孙胜利为了给儿子攒学费放弃了肾透析,在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价值后卧轨自杀。肖国庆为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忍气吞声,一人大战三流氓,网友授予他“铁链战神”光荣称号,最后在搬家时累出腰突。


郑娟,于虹她们也很难,尤其是家里的男人撑不住的时候,尤其是于虹和吴倩,寄人篱下的感觉是最难受的,郑娟再难好歹还有一个有墙有顶的房子,有一对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听起来牛逼闪闪的大哥大姐。而于虹和吴倩随时面临无米下锅,无立锥之地。


电视剧中有很多大家看着生气的角色,比如春燕德宝,比如吴倩于虹,比如周蓉冯玥。其实这些人就生活在我们周围,喜欢贪小便宜,占不到便宜就觉得吃亏,吃别人的用别人的,精致的利己主义等等等等。但是平凡的生活不就是由这些琐事交织而成嘛?如果什么事都顺顺当当无阻无碍,那还是人世间了吗?


全剧我最看不懂的情节是于虹向郑娟要房子,一个敢要一个真给。说实话我见过把房子借给朋友的,租给朋友的,但是把楼房门市房直接送给朋友这样阔绰的大手笔,我闻所未闻。


至于春燕德宝,他们做出这样的事不稀奇,我记得有个新闻,一个阿姨租房子十年,房子要拆迁,阿姨要求分一半拆迁款。这种人心里想的只有自己能得到多少,跟他们说的再多都没用。

其实我们身边这样的人不少,其他地区我不敢说,但就电视剧里的吉春市,这样的人真的很多。一到拆迁时就疯狂盖房子,然后因为不符合规定没有得到理想的拆迁款而去相关部门撒泼打滚。


说点开心的吧,这部剧里除了那几个主角,我最喜欢的是常进步,一个天真纯粹的大男孩,一个靠自己努力去生存的失聪患者,大家凑钱给他买人工耳蜗时我真的很感动。周秉昆曾因为大家有事都找他而发火,尤其是吴倩追在他身后要他给肖国庆安排工作时,他说:“你吃不上饭了来找我帮忙,那行。但你说你吃不上肉了来找我帮忙,那能行吗?”大家是真的想让常进步这个军烈属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每次看到常进步开心的笑,我也感觉很开心。


我所说的只是我的一点微薄见解,大家可以在评论区里讨论指正,但请注意措辞,谢谢。

《人世间》这部电视剧,太不地道了!

一是大过年的才刚开播;二是名字和纪录片《人间世》太像了,给爸妈看的时候我妈委婉拒绝“大过年的不看难过的”…(不知道梁晓声是不是看过《人间世》,纪录片是16年出的第一季,这部书是17年底出来的);三是这部剧节奏实在有点慢,第一集就开始整煽情那些没用的…

但是难得有合家欢电视剧,还是得追~

这一追就追上播出进度了,只能把书看起来了。


所以这是一篇纯纯的剧透和影评,不想被央视和爱奇艺吊胃口的朋友们可以和我一起,抢先了解个故事大概:

这部剧剧情挺简单的,围绕中国建国的第一代建筑工人——全家是城市户口的周志刚——两子一女的人生轨迹展开。

1960年代,周志刚和长子周秉义去建设兵团支援国家建设。因为上面的政策鼓励青年上山下乡,每家只留一个孩子,光去一个大哥不够,还需要再出一个崽。周家的二女儿周蓉为了勇敢追爱,抢先弟弟一步跑到贵州下乡了。追的是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右派诗人冯化成

剧照:周志刚夫妻。我爸妈都觉得拍的太假,在他们看来,那个年代的人不会当众拉手倚靠,更不会大庭广众亲吻脸颊

家里就只剩下小儿子周秉昆留在老家。

整本书和整部剧讲的就是从此之后,周家的三个孩子随着时局波动发生的人生故事。


本来一心考大学、就读高三的大哥周秉义因为文革大学梦碎,和被打倒的省长的女儿郝冬梅成了逍遥派,每天窝在一起消磨时间。

一有机会离开城市,两个人立刻报名,一个去了建设兵团,一个去了附近的农场。

剧照:郝冬梅(左)和周秉义(右)
周秉义与郝冬梅这对恋人,抵抗烦恼与闲愁的办法,只有读禁书和恋爱,那简直也可以说是他俩的绝招、法宝。

对于大儿子与“走资派”女儿的恋爱,周母持顺其自然的达观态度。
——《人世间·上》

二姐周蓉盘靓条顺、追求者众多,其中的佼佼者莫过于蔡晓光。蔡晓光的父亲是省商业厅的一把手,蔡晓光自己虽然是技校的造反派头头,但是对周家人很有礼貌、文质彬彬。

不过周蓉与蔡晓光的关系不像哥哥与郝冬梅的关系那么明确,似乎是蔡晓光剃头挑子一头热。周蓉甚至不承认他俩是恋爱关系,多次对家人强调仅仅是朋友,而且是一般的朋友关系。

周母却希望女儿与蔡晓光是明确的对象关系,在当年那意味着是未婚夫妻。未婚而夫妻关系成立,根本不受法律保护,当年却是民间“道德法庭”最喜欢保护的关系。那种保护的义务感和热忱,往往高于对街道卫生的保护。——《人世间·上》
剧照:蔡晓光。青年蔡晓光的演员是是真?平平无奇,成年蔡晓光长大了以后这么帅!但是周蓉已经远嫁北京诗人去了。多亏了蔡晓光,周秉坤从木材厂辞职以后,转头有了酱油厂的工作



兄姐一直认为跟着自己读禁书的三弟周秉昆还不懂事,听不懂自己看的各类禁书里传达的主张,虽然周家的“家属们”都不这么看:

郝冬梅对周蓉说: “我认为小弟的头脑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蔡晓光紧接着说:“我也这么认为。”

大家就都笑了。

秉昆却快哭了,他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人世间·上》
剧照:全家呵护的“老疙瘩”周秉昆

哥姐这么一走,就留下了全家“不太聪明”的老疙瘩(东北方言,指最小的孩子)周秉昆在老家陪着母亲。

周秉昆本来在木材厂干的好好的,结果因为被要求看了工友涂志强的枪毙现场,怂蔫怂蔫的的周秉昆自此一蹶不振。

周秉昆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枪毙了呢?

更让他摸不到头脑的是,两位涂志强的“同伙”忽然出现,麻烦他每个月定期给涂志强留下的“寡妇”郑娟每送30元钱(当年可是一笔大收入)。

郑娟住太平胡同,没户口,和老母亲、瞎眼弟弟住在一个破败的小土房里。周秉昆第一次给郑娟送钱,多亏碰上了郑娟在外面用瓶底看天的瞎子弟弟才找着郑娟三人的小屋。

结果就这第一次见面,周秉昆对郑娟一见钟情:

因为二姐为爱放弃城市户口去偏远山区当知青,周家的老母亲已经哭坏了眼睛,周秉昆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违背父母期待,和“拖带这一个上不了户口的私生子的小寡妇”郑娟展开这段感情。

好在小说和电视剧进展的异常顺利,小说里,两人之间的第三次见面,就互诉衷肠:

她勉励地说: “咱俩都往实了说就对了,要不互相别扭到什么时候为止呢?你想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他几乎发狠地说:“你这样的!也不是你这样的另外的女人!根本就是你!一年多来我老想一个女人那就是你!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才不是你的什么贵人!也不像你以为的是个好人!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让我心里老想着你,用什么办法也忘不掉你!”
——《人世间·上》

郑娟弟弟郑光明和周秉昆的初相逢也很动人…劳动底层人民的苦难和无奈,真的被梁晓声写的特别好:

第6集:看不到光的郑光明(右)感谢第一次来送钱的周秉昆(左)。虽然姐姐郑娟扬言不收这笔钱,但是弟弟和母亲没有这笔钱,真的活不下去了…他们通过下跪劝回了周秉坤
望着污雪覆盖的小道两旁原始人洞穴般的土坯房,他(周秉昆)心中生出了一种极大的忧伤——那就是民间真的好凄苦,简直就是对“形势大好”的讽刺!如果逐一敲开那些歪斜破朽的门,家家户户也许都有一本苦经吧?人们每一天的日子其实就是别无他法地念着苦经,还绝不许念出声来。
——《人世间·上》

1974年春节,因为周母陪着春燕妈去乡下过年,周秉昆便有了机会和郑娟在家里相会。

送别之时,郑娟坦诚了自己的家世:自己和弟弟都是母亲捡来的。自己和涂志强是好过,但很快就发觉涂志强不喜欢女人。号召下乡的时候也犹豫过,但是舍不得弟弟和母亲,结果就被“棉猴”骆士宾强奸、怀了孕…

电视剧略有改编,郑娟说这席话的时候周秉昆正在兴头上,直接听懵了,就看到了雷佳音的橘猫忧伤脸再现…
她的手指横一下竖一下划着他的棉衣,平静地说: “我不愿以后你问的时候再交代问题似的一点点儿告诉你。我觉得就在今夜,一股脑儿都告诉你才对。如果你以后还是会想我,那就真是咱俩的缘。如果不了,证明我现在就告诉了你是对。如果你以后连帮我们都不愿再帮了,那你也还是我和我妈我弟的恩人,我们会一辈子铭记住的。我妈总是教导我,对自己有恩的人,一定要实心实意地对人家好。我也就只能对你好到这么一种程度了,可我是实心实意的,真的,不是随便陪你玩玩感情的。”——《人世间·上》

(书中)1974年五一,周秉昆的兄嫂和父亲都回家来探亲,但是和父母探口风的周秉坤并不太顺利,他确认了父母绝无可能接受这样一位寡妇做儿媳,周秉昆只能说这是自己的玩笑话。

这一段书中和剧中完全不一样啦!书中就到此为止了,剧中秉昆竟然带着大哥去看了郑娟,郑娟还说出来“我不值得”这种土味话。书中其实是等周父退休以后、秉坤带着父亲去看的郑娟。周父对郑娟很有礼貌,但是一开始也没表态
失去她绝非他所愿,但他又本能地在自己和她之间画地为牢。
——《人世间·上》

五一过后,周秉昆从酱油厂被借调到群众文艺办公室,成了一名文艺工作者,负责为杂志《红齿轮》的编创(剧中成了《金土地》杂志)。

邵敬文开会时说:“咱们的工作任务是明确的!要尽快让创刊号问世。并且,每期都要办得使领导和群众满意。争取两方面都满意,难以做到时,首先保证使领导满意。
——《人世间·上》

转眼来到1975年的春天,周秉昆曾经的同事吕川去了北京当大学生,他写来的信给了周秉坤很大的震撼,但彼时的周秉昆认为自己一介草民,万不该让吕川冒这个险写信:

你已经是大学生了,而我们还是草民,大学生和草民也是不一样的。你看到的我们都看不到,你听到的我们都听不到,你认识的人我们上哪儿去认?你们之间的话题怎么可能成为我们之间的话题?你所主张的正义,我们怎么知道那确实是正义?你所怀疑的真理我们又如何判定那根本不是真理?你的信不但羞辱了我们,也羞辱了千千万万的人,因为千千万万的人像我们一样,其实对我们的国家所知甚少,并且一向认为不知道并不妨碍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甚至认为知道了反而妨碍过日子。——《人世间·上》

本来以为自己和郑娟之间要这么僵持下去,没成想,1976年的一场意外,二姐周蓉的孩子被带回了周家,周母也成了植物人。

谁来照顾植物人母亲呢?

周秉昆想到了郑娟。

郑娟因此带着弟弟和儿子,搬到了周家住。

快乐的日子非常短暂,受整个社会的影响和个人思想的变化,周秉昆铤而走险,在期刊上发表了北京学生的诗歌,被关起来了

《人世间》三部曲的第一本,就这样结束了。


第一本书的主人公们穿插了各种阶级的反差,比如省长女儿和工人的儿子,比如有户口的苦力工人和没户口的寡妇…

对郑娟念念不忘的周秉昆,一开始为自己的原始欲望感到内疚,后来又拿郑娟的寡妇身份安慰自己:

…即使迫不得已使用暴力征服了她,那也算不上是多么罪恶的事吧?须知她可是一个卑贱的女子,而自己是一个一向循规蹈矩的好青年啊!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看,那样的事果然发生了的话,也未尝不是她的幸运呢。
——《人世间·上》

身份差异由于郝冬梅省长父亲的入狱而对调的大哥大嫂,在新婚之夜的感言都挺“逗”的:

那建筑工人的长子饱尝了一番禁果后双手朝下按住冬梅双手,回味无穷地说:“现在我终于可以俯视你这个副省长的女儿了!”

冬梅挣脱双手搂着他一滚,也将他压在了身下。昔日副省长的独生女儿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将头低到几乎与他鼻尖对鼻尖的程度,笑盈盈地细语道: “现在,我这个黑帮女儿也终于能够俯视你这个‘红五类’了。
——《人世间·上》

看着允许自己和兄姐看禁书的“开明”母亲还是渴望巴结蔡晓光和他背后的家庭,周秉昆内心其实是不解的:

母亲是多好的母亲啊,可就连自己那么好的母亲,对权力的膜拜和对有权势之人的刮目相看也是不争的事实。在自己所接触的人中,只有哥哥和姐姐是不同的。哥哥和姐姐尊重的是文化,可文化到底是什么呢?它对人又重要到什么程度呢?这是他近来一直希望想明白而从没想明白过的。
——《人世间·上》

第一本书对大哥夫妇的感情、事业草草带过,大哥为了嫂子放弃了军官的晋升机会,安心继续在原地待着。

二姐周蓉因为跑到了大山里追爱,在书中剧中露脸都不多。

电视剧对于周蓉的改编还挺审时度势的。书中的周蓉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记录当时贵州的民风民情,遭到了周父的驳斥,两人大吵一架。剧中周蓉的愿望变成了让女子多读书、多学知识。

还有关于冯化成,剧中冯化成是当着周蓉的面要求周父打自己巴掌解恨,但书中这位知识分子是避开周蓉提这个要求的…剧中这个处理显得冯化成有点 …


第二本书一开始,我就不太喜欢了。

不是写的不好哈,而是人物的走向变得纠结。

在周秉昆入狱的一年四个月里,郑娟夜以继日地照料着周母和几个孩子(周蓉的女儿、郑娟自己的孩子、郑娟的弟弟),但忽然苏醒的周母并不体谅郑娟的照料,甚至还犯了精神病,对着郑娟一顿“狐狸精”指责。

周志刚因为年岁已大,很快退休回家,为了照顾周母的情绪,周秉昆搬回了郑娟的小土屋居住,两人领了证。

至于周母为啥会变植物人呢?其实是1976年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回家探亲的路上,女婿冯化成朗读了岳父周志刚朋友的一首诗,结果夫妻俩就被同车人打了,没法回家过年。

一听这消息,周母急火攻心,也就病倒了。

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改变,社会格局尚未发生明显变化,但一些迹象意味着,后一种改变即将开始,只不过不敏感的人没有觉察到。

底层的人们对时代即将发生的改变从来是不敏感的。
——《人世间·中》

十年浩劫结束后,周秉昆短暂回酱油厂工作了一段时日,就又被调往了《红齿轮》复刊后的杂志《大众说唱》当编者。

和留守老家的三弟周秉昆不同,大哥和二姐的人生,很快随着高考的恢复有了质的飞跃。


1979年,大哥周秉义和二姐周蓉先后考上了北京大学,身为学生会干部的大哥周秉义对妹妹周蓉大大咧咧写文章毫无忌惮的行为相当不满,干脆扇了妹妹一巴掌。

任何时代,不安分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不要刚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如果你连这点儿人生常识都没悟懂,那么作为你的哥哥,我有责任教导你,你要牢牢给我记住!
——《人世间·中》

这边和长兄有了嫌隙,那边丈夫冯化成也逐渐暴露了人性的另一面。

有一次,他醉酒回家后对周蓉说: “我完全是因为要给你个家,才接受这份破职位的。”

周蓉自然不爱听,反问道: “当初不是因为爱上了你,我会到贵州去吗?”

冯化成却说: “爱上了我你不吃亏,现在我让你成了北京人。知道不?有的女人为了北京户口甘愿与任何男人上床!”

周蓉怒道: “胡说!没有你,我照样上北大!”

冯化成撮火地说:“北大学生多了,毕业后不可能个个都留在北京吧?你却肯定会留在北京,因为我又是北京人了,归根到底你还是沾了我的光。

——《人世间·中》

虽然一齐在贵州患难了十余年,但是回到北京以后冯化成的变化还是让周蓉始料未及。

更让她错愕的是,冯化成之前和副部长的女儿有过婚史,成了“反动诗人”以后才离了婚。而今这一对旧情人双双婚内出轨、旧情复燃。

冯化成给周蓉写了十多封信,才获取了周蓉的原谅。

周蓉还是过于理想主义,和千千万万伴侣出轨的当事人一样,把错误归结于第三者的存在。

她被那些诗感动了,再次原谅了他。依她的分析判断,那事固然丢人现眼,却也不能不说事出有因——如果前妻不主动勾搭,他八成是不会心怀不轨的。
——《人世间·中》

随着冯化成诗歌事业的腾飞,他的女粉丝逐渐增加,诗歌讲习拓展到了周蓉自己家的床上。

周蓉干脆不再回家,完成了研究生学业后才和冯化成再次见面。

他想了想,低下头说:“我堕落了。”

她又问:“可是为什么?”

他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她,像一个诚实的孩子那样说: “我总觉得那十年太亏了,想补偿一下自己。岁月不饶人,不加快补偿就来不及了。仅仅靠创作诗歌, 我已经感觉不到人生的充实……”
——《人世间·中》

冯化成真是肤浅又离谱,他觉得自己除了是丈夫、是父亲以外什么都不是,所以就在各种粉丝身上找存在感。

周蓉提出了离婚。

“你别就这么走了啊,让我最后再抱抱你吧……行吗?”他站了起来,恳求说。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点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紧紧抱住了她放声大哭,像文学作品中对小女子的描写,“一时间哭得像个泪人儿”。而她,如同小说中对某些硬汉的描写,“将一颗心变得铁石般硬,不许眼泪掉下来。”
——《人世间·中》
看预告感觉电视剧改编的就挺没意思,咋冯化成还有脸主动离婚呢…还把周蓉塑造的特被动。一点都没有原著里的决绝

此时,因为哥哥已经回了老家工作,周蓉无人倾诉,只能一个人抱着大槐树难过…


转眼到了1986年,已经38岁的周蓉重回老家光字片,赶上学校不拘一格求人才的好时候,她成了本省重点大学哲学系的副教授。

蔡晓光的大校父亲在平反之后很快去世,蔡晓光申请去市话剧团当了一名编剧。

因为父亲之前的官场生涯,蔡晓光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素材,再加上周秉坤介绍的一众文艺前辈们的提携,蔡晓光编剧的《北方的地火》一炮而红,甚至有了赴京演出的机会。

蔡晓光也借着这个由头找到了周蓉,希望周蓉能亲自去看一场演出,在赴京前为这部话剧写一篇评论出来:

周蓉问:“你很在乎我看不看、写不写评论吗?”

晓光回答: “非常在乎。当年若不是受你和秉义、郝冬梅的影响,我后来未必会成 为文学青年,也未必会有今天成功。在我这儿,《北方的地火》也是献给你们的,主要是献给你的。当年没追求过你,就不会认识你哥和郝冬梅啊。冲着我和你们之间当年的友谊,你如果推托,那也是不对的吧? ”

听了他的话,周蓉大为动情。

她去看了演出,几次流泪。
——《人世间·中》

其实蔡晓光是一个特现实的人,在第一部书里,从木材厂失业的周秉昆来找他——当时的拖拉机厂办公室副主任——安排工作,周秉坤没看上蔡晓光提议的酱油厂,想和他一样在拖拉机厂干,被蔡晓光训斥一顿:

“秉昆啊,你如果听我的,那我不但帮成了你一次,也算帮了你们周家一次。我自己觉得呢,也不枉你姐当年将我视为她的护花使者、异性知己。我还要强调刚才那话,你不是我,你一个建筑工人的儿子,有必要太在乎某些虚荣吗?对于你,考虑问题的原则应该是,实惠最重要!”
——《人世间·上》

而今,父亲虽然平反了,但是官又不够大,挤不进真正高干子女的圈子,蔡晓光转而选择干文艺了。

话说回来,周蓉毕竟北大本硕,写的影评获得了省报老主任的褒奖。在蔡晓光请客答谢的饭局上,她吐露了离婚的事实。蔡晓光简直喜不自胜:

“首先,我替那位大诗人感到非常遗憾。其次,向你表示老朋友的同情。最后,我认为我有流露个人喜悦的权利,我简直想开怀大笑,引吭高歌!因为,这意味着——我可以不违背道德、肆无忌惮地追求你了。一九八六,我爱你!你是我的大喜之年,感谢你让我双喜临门! ”

他近乎得意形了。
——《人世间·中》

但是蔡晓光这部话剧最后没能成功汇报演出,周蓉的稿子也就没再发出来。

两人的关系反而因此再次拉近了。

经由此次接触,二人关系更加亲近。蔡晓光有点儿黏上周蓉,星期六的晚上经常去大学里找她,陪她回家。有时进屋坐会儿,有时门也不进。

周蓉似乎也挺需要蔡晓光。一个事业受挫了,一个感情上需要慰藉,都有那么点儿惺惺相惜。如果《北方的地火》进京演出顺利并且大获成功,蔡晓光载誉而归,随之骄傲起来的话,他俩的关系会怎样,反而会另当别论了。

——《人世间·中》

说回周秉昆。

?作为家里的“老疙瘩”,兄姐下乡的时候是周秉坤承担了养老的责任,兄姐去读北大了,还是自己留在老家工作。

但是周秉昆自始至终觉得父亲和兄姐低看自己。毕竟兄姐考上北大的时候,他和父亲曾经大吵一架:

秉昆强压火气,几乎以一种针锋相对的口吻说: “爸,你也给我听明白了,打小我在各方面就不如我哥我姐,老天就是这么安排的。我认命,你也得认,不认也没法子!但我认命不等于我在混日子。我没混过!我为了活出个人样来努力过了,我能熬到今天这份儿上不容易。你要求我和郑娟为我们周家再生一个孩子,对不起,在我这儿就没那么想过。如果我每月有五十几元工资,可以考虑,但我直到今天还是每月三十几元的资,再多一个孩子我养不起了。就算我们又为周家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孩子将来能不能都考上大学,那也得看他们的造化。如果他们根本不是那块料,我整天逼着他们头悬梁锥刺股有屁用!如果你对我失望到了极点,那么咱俩干脆脱离父子关系,往后我不回这个家就是了!”
——《人世间·上》

照顾生病母亲的郑娟,在小说里因为给周家生了儿子,变胖了,反而在精神失常的周母眼中重开了一个副本,周母不再叫她狐狸精,接纳了她。

秉昆妈认不出发胖以后的郑娟是以前那个“孤狸精”,这让郑娟不再发怵回周家了。每次回来,秉昆妈都热烈欢迎。如果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郑娟居然还怪想老太太的,正如老太太也怪想她的。
——《人世间·中》

还有点黑色幽默了。



大哥周秉义,之前一直没怎么提过。他成为兵团知青的第二年,调到师部宣传部当上了宣传干事。1978年读了北大之后,成了文化厅副巡视员。妻子郝冬梅的父亲也平反了,岳母金月姬也是一个挺有能耐的党员,和赵一曼一起革命过的那种。

有貌有才的二姐成了副教授,看着傻乎乎的三弟也从工人混成了杂志编辑。光字片的邻里难免嫉妒,周家的人缘也就变差了…

实际上,大多数人的敬意一般只给予本阶层的人,前提是那人与自己差距不大。一旦差距太大,人们的心理就不平衡了。心理不平衡,敬意也就所剩无几了。

所幸当年不是什么自媒体时代,也没有什么微信圈,否则,周家的下一代出现在光字片时肯定会如芒在背——他们今天的欢聚气氛也肯定会大受影响。在对周家的种种议论中,有一种声音还算客观:“人家的儿女可都赶上好时代了!在都认为读书没用的年头里,咱们的儿女怎么就没长那前后眼呢!”
——《人世间·中》』

蔡晓光像60年代那样经常来周家跑,在厨房和周蓉一起准备食物的时候,两个人破了冰:

周蓉一边慢言细语,一边从容不迫地菜、洗菜、刷锅、擦案。看到晓光洗耳恭听的样子很可爱,她亲了他一下。

他竟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抖,冲动地抱住了她。

周蓉低声喊道: “在我家不能这样。”

他听话地放开了,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明白他想吻她,提醒道:“就一下啊。”

他没敢吻她的唇,只在额上轻轻一吻。

忽然门开了,玥玥站在门外……
——《人世间·中》

此时周蓉冯化成的女儿玥玥已经15岁,周蓉离婚的事儿只告诉了大哥和蔡晓光,女儿并不知情。

在寿宴饭桌上,女儿挑明了亲眼看到导演叔叔捧着妈妈亲(拜托亲的超级唯美的你过十年就懂了你个傻孩子),周家众人错愕。

周蓉只得说出离婚的实情。

玥玥流泪了,可怜地嘟哝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们到底为什么啊? ”

周蓉冷若冰霜地说: “为什么?说来话长,不是现在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你如果还愿当我的女儿,那你有权保留他的姓,继续留在本市当我的女儿。如果你觉得他比我这个妈更好,那你可以到北京找他去。你和楠楠刚才背的《千字文》中有两句是‘罔谈彼短,靡恃己长,,我今天只能把话点到为止。”

她说这些更是气话了。

周蓉的确生气到了极点,双手使劲儿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她的斗士性格那时被女儿激将出来,仿佛女儿是最不懂事的孩子,而自己绝不会向任性的女儿低头。她的恼羞成怒是双重的,既要保护自己作为母亲的形象,又要维护蔡晓光的尊严。

——《人世间·中》

周父自然大怒,不仅为了自己的寿宴就这么乱了,更是气大儿子替女儿瞒着自己:

周蓉横跨一步,站到哥哥前边。她说: “爸,你要打要骂冲我来,我不愿眼看着我哥替我受委屈。我有言在先,结婚离婚又结婚都是我的自由。只要我没拿婚姻当儿戏,,谁也无权干涉。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受,但并不等于你打得就对,骂得就有理,更不等于你有打骂的特权!”

“我就有! ”周志刚第二次高高举起了巴掌。

周蓉仰着脸,眯着眼,蔑视地瞧着父亲大巴掌,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面对一贯心高气傲的副教授女儿,老建筑工人的大巴掌扇不下去了。那时,他的思绪一下子穿越回到十几年前,他曾去过的那个贵州山区小学的山洞前。正是在那洞旁,他对冯化成声明: “我的巴掌不扇知识分子。如今,女儿也是知识分子,甚至可以说是高级知识分子了。

他的大巴掌僵在了半空中,过了好久才吼出一个字:“滚!”

周蓉对蔡晓光说:“咱们走。”
但是剧中周父没下手,不是因为冯化成是知识分子。而是开始扯什么你是好人我不打好人那一套了…

这一晚上,本来两个人要继续破冰,结果嘞,好巧不巧,周蓉宿舍为了节约空间,是把床吊起来的。蔡晓光上床的时候,把腿给摔了,周蓉不得不联系教职工的司机送他去医院。

从此周蓉的两段情史成了全校的谈资。

为了平息大学里关于哲学系副教授周蓉的流言蜚语,两人匆匆结了婚,但收效甚微。

不过我看预告这架势,两个人结婚貌似和书里的原因不太一样
周蓉无计可施。对于大学校园里的流长蜚短,聚蚊成雷,她这个智慧型的女性智商不够用了。

蔡晓光有点儿愤世嫉俗,他抱怨说: “怎么大学校园里的风气也如此俗不可耐?高等教育工作者的精力用在做学问方面不好吗?为什么偏偏喜欢编造别人私生活呢?”
——《人世间·中》

恰逢学校里深耕中国古代哲学的汪尔淼给周蓉递来了读博的橄榄枝,周蓉认真思考以后,决定师从汪老师,这位曾经备受迫害、富有悲剧精神的学者:

汪尔淼欣慰地说: “我左思右想过,觉得自己不至于失察看走眼嘛!周蓉啊,我执教的时间很有限了,说不定你是我的关门弟子。研究中国古代诗词歌赋或古代哲学的学者之中,优秀的女性学者少之又少,可谓凤毛麟角。从民国至今,能站在大学讲台上讲授古代哲学的女教授屈指可数。所以,很希望我的弟子中能有一位。如果你将来能站讲台上讲授中国古代哲学,此生所愿足矣。”他说得平平静静,如同自言自语。
——《人世间·中》

周蓉的感情生活也变得顺利了起来,虽然和蔡晓光先婚后爱,但是第二段婚姻给了周蓉很大的支撑和温暖:

她也真觉得蔡晓光值得自己深爱,他没有冯化成拈花惹草的毛病,作为话剧团导演更是难能可贵。她很忙。尽管忙得充实,有条不紊,但还是经常分身乏术。好在蔡晓光体贴她,让她享受到了婚姻的幸福。
——《人世间·中》

在《大众说唱》杂志当编辑兼代主任的周秉昆就没这么幸运了。

上边派来了一位新社长,拉帮结派,还特别不待见周秉昆和他的两位忘年交同事。新招的女同事干脆主动献身勾引他,勾引不成还倒打一耙,搞得周秉昆不仅没有转正,还把代主任的头衔给丢了。

周秉昆的师傅、忘年交白笑川看不下去,想了个法子,迫使社长同意他们单独成立演出活动承办部,自己做主招人、给工资,每半年给杂志社编辑部交一次创收费即可。

由于大众对娱乐的要求水涨船高,周秉昆和师傅白笑川的新事业异常顺利,一年后,周秉坤就以1600元在市中心“兑”下了一处苏联房:

“爸,我爱你。”楠楠从没对他说过如此温暖的话。

此话似乎是由楠楠之口向他传达的神谕,驱除了他心灵中某个死角的黑暗。从他口中说出的“爸也爱你”四字,又似乎是他自己的誓言。“视同己出”这个词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不容易。

自那日起,当秉昆再跟郑娟说“咱们大儿子”这句话时,才真的是在说他们共同拥有的一个儿子了。

—《人世间·中》

结果这个房子是被二房东经手房管局卖给周秉昆的,一房东回来了,房管局不认账了。

周秉昆一家四口人急于找个能落脚的住处。周秉昆找了大哥找姐夫,但最后还是杂志社的忘年交邵敬文寻到了大地下室租给他。


但大哥周秉义也不好受。自己虽然是个副厅级的干部,但是岳母住洋楼,夫人郝冬梅和岳母一起住,为了夫妻不分居,他也只能和岳母同住。那夫人和自己都被迫放弃了分房的资格:

由于妻子和岳母都支持,秉义比较情愿地放弃了单位分房。说比较情愿,是指也有很不情愿的地方。他自己没房子,就无法与父母共同生活,实现能在父母身边尽孝的夙愿。让父母也搬到岳母住的半边小楼里住,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现成就空着一间屋,但空着可以,自己父母住进去万万不可。自己那样的父母怎么能与岳母共同生活呢?双方都会不适。长子是副巡视员,女儿是大学副教授,老两口却住在全市脏乱差的街区,看不到什么改善希望地死守着两间洞穴般的土坯屋。从父母的角度想一想,周秉义这个长子很内疚。秉义的内疚没法说。能对弟弟妹妹说吗?自己都没做到的事,身为兄长,有何脸面来说呢?他从没对其他人说过,也没对冬梅说过。若说了,你什么意思呢?让冬梅怎么想呢?弟弟一家住进了地下室,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昧儿。弟弟对他明显不欢迎,这让他更加有苦难言。

然而,他克制着自己,绝不发作。

——《人世间·中》
周秉义和妻子相逢于对方的落难时刻,也没想到结婚十年后岳父岳母竟然能重新获得权势。周秉义对于自己家和岳母家的地位悬殊也是心里有数的



随着周父的离世,秉昆一家搬回了父母的老屋,陪伴周母。

周秉昆的演出团队先是被迫停演三个月,后来效益也上不去,杂志社社长韩文琪痛定思痛,干脆开了家国营中档饭店“和顺楼”、专门为企业家、官员聚会提供场所,顺便养活杂志社。

郑娟还是那样不求回报、没有怨言,给了秉昆莫大的慰藉:

秉昆对妻子有了新的认识,他觉得她是很少见的一类女子,只要承诺是她完全信赖的人做出的,她就可以靠着承诺达到幸福状态。即使那些承诺半真半假、并无兑现的可能,但只要郑重其事,她便备觉幸福。只要有一个个承诺,她的幸福状态便可持续。
——《人世间·中》

但是整个行业的不景气和物价的上涨,都让周秉昆意识到开饭店这条路也未必能一帆风顺。

—九八八年正月初四早上,在亲历了好友肖国庆父亲之死全过程后,“和顺楼”明摆着当不长的副经理周秉昆,对他的爱妻产生了异常强烈的新要求——也许说是需求更恰当。

他希望能从她身上获得到的不再仅仅是肉体和精神的欢乐,更希望从她的身体里获得安全感,获得抵挡某种恐慌的生命能量。
——《人世间·中》

事业不顺的不只是周秉昆。

和官员哥哥、大学教授姐姐不一样,80年代末期,工人阶层遇到的困难可是太多了。父母的养老问题、家庭的住房问题、连带上他们自身的工作问题,都是个顶个的头疼。


这边厢,大哥周秉义的人生似乎显得轻松的很多。

上山下乡的时候,岳父被牵扯进第一大案,和岳母双双失踪,自己和琴瑟相和的妻子结了婚。虽然岳父冤死在狱中了,但平反后的正厅级岳母可是享受着副部级待遇的。

电视剧估计寻思着金手指不能让一个退休的老太太开,所以没让郝冬梅的父亲去世....

在弟弟秉昆手忙脚乱抢修被大雪压塌的土房子的时候,他和岳母、夫人一起安然住在条件极好的二层洋楼里。

而且,岳母非常器重他。这当然也和周秉义的才学分不开。

“秉义,你听听,哪像女儿跟妈说的话?你们小两口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陪妈聊会儿天就冒犯她了?都是你把她惯的!然而,世上只有母亲反感儿子惯媳妇的事,很少有丈母娘反感女婿惯自己女儿的例子。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从此对秉义更加青睐。

——《人世间·中》

虽然已经退休,但岳母敏锐的政治触觉察觉到女婿还能走的更远。

她从过来人的角度提点女婿要少说空话、和人民大众、老干部保持亲近的关系,但是对于“没常性”的知识分子不可太过亲近。

秉义犯了难,自己的妹妹不就是一个典型的、有点前科的知识分子嘛!

好在岳母一听,觉得好办好办,家里正好空着房间呢,把她女儿接过来就近读好中学,顺便给家里增加点活力,我再趁机多影响形象,就没问题了。

因为两家的经济、社会地位太过悬殊,所以秉义的父母和岳母相敬如宾、从不往来。

秉义促成妹妹的女儿搬到岳母家,也解脱了自己。

玥玥简直是第二个周秉义,对周秉义的岳母金月姬嘴甜的不行:

玥玥那话冬梅也听到了,说给秉义听,并问:“我以前没发现玥玥的小嘴那么甜过呀,怎么一住过来了就变得会哄人了呢?”

秉义不假思索地说:“动物本能。”

冬梅不解地问:“和动物本能有什么关系?”

秉义说:“小猫小狗的生活一旦得到改善,也会本能地讨好主人的。”

冬梅想了想,又问: “那你跟我妈说话时嘴也那么甜,又是怎么回事呢?”

秉义说: “也是动物本能,趋利避害嘛!得罪了你妈对我一点儿好处没有,博得你妈的好感对我的好处却大大的。”

秉义当时正靠着床头读蔡元培的《中国人的修养》,冬梅夺过书,背手拿在身后,讽刺地说:“你等于承认自己也是动物,那读这种书还有什么意义呢?”

秉义说:“我从自己身上也发现了动物性,所以才需要读这种书嘛。你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冬梅就疑惑地走到了床边。

秉义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跟前,抱着她说: “知道我为什么极力促成玥玥住过来吗?就是为了从你妈身边获得解脱,每天晚上能有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恋偶性,这也是动物本能,动物这方面的本能比人类表现得更明显。我很像那类动物,你也像。”
——《人世间·中》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岳母施加的影响,周秉义被任命为军工厂的党委书记。

虽然军工厂正处在转型期,欠了一屁股债,3000名工人薪水也发不出来,但怎么着也是正厅了…

周秉义对岳母的强行插手有点无奈,但也无可奈何。

“你的事,组织部门的同志在电话里告诉我了…对你那么一种安排我没想到。这时候去当那么一个厂的党委书记,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一定是上次来的人没把我的意思说明白……如果你特别不情愿,我是可以再替你……”老太太有些迟疑地说。

“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那么操心我,那绝不是让我高兴的事,恰恰相反!”周秉义说罢,像只小豹似的从岳母眼前消失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有些吃惊。
——《人世间·中》

周秉义的工作不好开展,岳母本意也没想让他接手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情急之下生病入院了。

玥玥因为舅舅工作的事儿,反而更为光火。离婚的父母、光字片破败的姥姥姥爷家,都抵不上大舅妈母亲金月姬给她提供的生活环境。如今为了舅舅“厂里的破事儿”,金月姬倒生病了,这怎么行呢?

金婆婆是她最敬爱的人,而大舅妈是她经常取悦的人——因为大舅妈是金婆婆最亲爱的人。至于大舅,她认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沾光的人。当大舅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利益时,她内心产生了一种将会受到连累般的不安和恐惧,并因此光火,就好比搭顺风车的人对另一个同样搭顺风车的人惹恼车主而光火。
——《人世间·中》

结果住院的金老太太竟然还把自己的存折拿出来给女婿救火:

“先别考虑以后的事了,怎么也得帮你渡过眼前的难关啊!妈说你厂里的钱那都是专款专用的,如果你一上任就挪用专款,别人一告,你这位书记可就当不稳了。我妈的钱经常这儿捐那儿捐的,捐给你们厂了她也会愿意。”

秉义低头看着存折,良久无语,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啊? ”冬梅推他一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

冬梅叫起来: “你握疼我手了!有劲儿没地方使啊?”

他这才又说:“唉,妈妈呀……”
——《人世间·中》

新官上任不好过,秉义刚上任,就遇到厂里的老工人背着炸药包自杀。

还好周秉义凭借着知青时期的经验沉着应对,化解了危机。但听闻哥哥新官上任差点牺牲的消息后,二妹和三弟相继来洋楼探望他。

周秉昆自然是没勇气进屋的,但二姐周蓉一改往日的清高,对金老太太溜须拍马,哄的宾主尽欢:

冬梅送周蓉走时,朝她背上擂了一拳数落道: “今晚你贫死了,还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以前从没发现你善于逢场作戏,我妈居然说知识分子都像你这样中国的进步就快多了!”

“我一进你家门就觉得气氛紧张,看出了你妈一肚子气哩!我哥沾的是你妈的光,我女儿爱上了在你家的生活,我一提让她和我住在一起她就不高兴,说多了她更烦,‘等你分到两间屋再议吧’,一句话顶得我哑口无言。你说我不在你家一本正经地逢场作戏还能如何呢?”周蓉的话与其说是自辩,还不如说是自供。

冬梅目送她走了几步,见她忽又转身往回走。

周蓉走到嫂子跟前,郑重地说: “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老人家的。工人的儿女与父母有代沟,高干的儿女与父母必然也有。我们周家的儿女与你母亲之间得处理好双重的鸿沟,我哥住在你家肯定有他的不容易,嫂子你多体谅他啊!”

周秉义心中的大义让他非常为难。

父亲生前从来没进过岳母家,弟弟也不好意思来岳母家给他添乱,自己在岳母家过着舒适的生活、穿着浴袍浴拖,但本地的工人们还是收不得薪水。

眼看退休工人因为没有关系连药都拿不到,他更是心如刀绞:

他们拿你当亲人,不等于也喜欢你妈。即使他们也拿你妈当亲人了,不等于就会消除对住在这条街上这种院子里的人家的偏见。工人下岗失业,干部有失业的吗?工人报销不了医药费,干部有报销不了的吗?这个冬天有许许多多的工人全家挨冻,有这样的干部人家吗?科长家都不会!
——《人世间·中》

面对事业上的瓶颈,周秉义和郝冬梅逐渐有了冲突。他想去苏联看看,学习对方是怎么让企业顺利军转工的。


周秉昆做副经理的和顺楼也得益于‘官倒’之风,生意越发的红火。但师傅白笑川和他都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那怎么有些东西压在有些厂的仓库里,一压二三年卖不出去,他们一‘倒’就出去了,厂里还得千恩万谢的?”

“是啊。可不得千恩万谢哩,积货变成现钱了,可以给工人发点儿工资了!那些工厂的头头脑脑就要问自己个为什么,怎么国家一说让自己找市场,那些头头脑脑就蒙了,那些搞推销的二大爷就变成厂里白养的人似的了?”

“听我朋友国庆和赶超说,有些自称神通广大的人,其实把出厂价压得很低,还转手卖高价。”

“还能给厂里的头头脑脑一些回扣,对不对?”

“对,所以有人说这是一举四得——买方买到了自己不容易买到的东西,倒卖的人塞鼓了自己的腰包,厂里的头头脑脑的收入变相提高了,工人们工资有了。师父你怎么看呢?”

“我的看法很明确啊,腐败就会蔓延啊!”

“可也有人说腐败没什么可怕的,腐败是搞活市场经济必不可少的润滑剂——师父你又怎么看呢?”

“我看…我的看法哩…那都是些浑蛋王八蛋啊!”
——《人世间·中》

秉昆的师傅白笑川,在《红齿轮》杂志的时候教他曲艺,后来杂志社更名《大众说唱》换社长,也是白笑川领他离开编辑部、独立负责演出活动,到现在一齐经营饭店,白笑川依然穷尽才学,解答秉昆的困惑。更不用提秉昆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师傅总是跑前跑后了。

听闻工作的和顺楼竟然给这些官倒商人行了方便,周秉昆不想干了,想重回编辑部,好好做文艺工作者,娱乐大众,服务大众。

但师傅白笑川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秉昆接着发问:“腐败就发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经常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知肚明,却还要待以上宾,周到服务,笑脸迎送, 且不论咱们自己的感受如何,后人又将怎么评论咱们呢?”

白笑川呆呆地看了秉昆几秒钟,语重心长地说:“秉昆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就奇怪了,你这种想法是从哪儿来的呢?”
秉昆不待师父说完,就说道:“你影响的。你和邵敬文一块儿影响的。当年你俩不是都说过要让后人瞧得起咱们的话吗?”

“还是我刚才那句话,咱们这样的人算老几?根本不值得后人说道!所以你一点儿都不要觉得别扭。‘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过后不思量’。这就是你师父的心态,希望也是你的心态。有人在这儿进行‘官倒’、搞腐败、商议权钱交易,咱们又没参与、问心无愧。把他们的钱赚了,一部分发给肖国庆他姐那样的员工,咱们应该感到欣慰。咱们中国不兴给小费,若兴,我带头接。你要是不接我还不依你!”

师徒俩聊到了很晚,临走时秉昆也没搞明白师父那些话究竟是他的真实想法还是只不过是些气话。
——《人世间·中》

此时的东三省,仿佛来到了最艰难的时期:

物价上涨,工资不够花并且被拖欠,医药费不能及时报销;有的退休老工人保存着将近一年退休金那么多的医药费报销单据,人却已经死了。考不上大学的子女们很难找到工作,想结婚的儿女们离开了父母家就没地方去……

这一切已经让普通百姓人家的日子够艰难的了,还仅仅是刚开始吗?到底将会艰难到什么程度呢?这些疑问成了普通上班族们经常的话题。
——《人世间·中》

别说普通百姓人家,就连郑娟的孩子都受够了在光字片过苦日子。为什么玥玥能跟着大舅妈一家住在洋楼,而自己和弟弟还要和父亲口中的“小市民”们挤在光字片呢?爸爸周秉昆明明瞧不上光字片的“小市民”民风,为什么一家人不能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呢?


前往苏联学习的周秉义带着巡洋舰的大单子回了国,自己的军工厂争取到了一单拆舰业务,完成后将有近百万的收入进账,周秉义的回国礼物让全厂的干部工人刮目相看:

但周秉义是豁出性命喝酒才拿下的这个大单子,中间一度因为苏方司令员的阻挠陷入停滞。

一心急,周秉义的胃溃疡出了大问题。

在异国胃出问题不得了,更不得了的是医院的内科医生奥利娅和周秉义特投缘,两人天南海北的互相分享。更金手指的是,奥利娅邀请周秉义来自己家做客,把身为舰队的司令官的父亲介绍给了周秉义,扫平了之前的责难。

哦豁!

周秉义和奥利娅的异国情缘很快被国内的小报刊出来了,郝冬梅勃然大怒:

“亲爱的,你有所不知,奥丽娅这个人跟咱俩一样,也是一颗浪漫种子。我必须得承认,她挺崇拜我这位军工厂的党委书记……所以呢……”秉义搜肠刮肚寻找能让自己再次变被动为主动的词汇,却终究理屈词穷。

冬梅平静地说:“所以什么啊?我洗耳恭听呢。”

“哎哟……我胃又开始痛了……”秉义耍起赖来,干脆躺了下去“”背对妻子,身躯弓成了虾形。
——《人世间·中》

还好,这段异国情缘并没有了后续。


周秉昆的生活因为“和顺楼”旁边新开的私人崇文书店起了波澜。

出于对时下新书的好奇,他推开了书店的门。结果遇到了当年给自己钱的水自流,那位涂志强的恋人。

水自流和骆士宾曾经每月给郑娟30元,但随着两人的被捕,这笔钱没了着落。当年周秉昆不得不卖了家里的祖传镯子,才拿到了1200元

水自流告诉他,涂志强是一个人扛下了杀人的罪,至于真正的杀人犯,正是周楠的生父骆士宾。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因为在你和他之间,我得站在你这个好人一边。”

“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难道你忘了?你如今的大儿子楠楠…他才是楠楠的生父啊!他如今尽管自鸣得意,却再也生不出儿子来了,他那东西在狱中被人废了。为了他自己,他会和你争儿子的。为了对得起当年替他顶了死罪的涂志强,我也会替你争儿子的。他如今是一家公司老板,坐进口车,有几处房子,他肯定认为自己比你更有资格做楠楠的父亲。也许,为了争儿子,他会连郑娟一起争。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周秉昆,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敢那样,我杀了他!”周秉昆觉得全身血液开始疑固,眼中顿时投射出凶光来。
——《人世间·中》

骆士宾的出现反倒一扫玥玥楠楠之间的隔阂,怎么会有大老板认养一个光字片的穷少年做儿子呢?那肯定是亲儿子。

如果是这样,那冯玥和小两岁的表弟之间也就不再有血缘关系了。她们之间的情愫可以毫无保留的互相分享了。


即便没有骆士宾的出现,周秉昆郑娟的感情也因为生活出现了不少裂痕。

因为女儿周蓉的大学校园宿舍的环境实在舒服,周母也不再屈居光字片的小破屋,离开了心爱的儿媳妇郑娟和老疙瘩秉昆。

秉昆和郑娟的争吵也不再有所顾忌,在一次发飙中,周秉昆甚至提到了郑娟去世的母亲。

光字片的不体面让周秉昆逐渐敏感,而骆士宾的出现加剧了他的不安。

单纯、美好、善良的妻子一直是周秉昆的精神支柱。曾经她的天真让周秉昆心生怜爱,然而妻子郑娟对大儿子楠楠和玥玥的早恋的天真反应,让周秉昆大为光火:

“怎么在你这儿倒成了好事了?”秉昆的脸气红了。

“你想啊,他俩没什么血缘关系,只不过就是名分上的表姐弟,将来要是真做了夫妻,那不是亲上加亲吗?有什么不好呢? ”郑娟居然显出很憧憬的样子。

“郑娟我今天把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别忘了他是谁的种!他将来怎么可以成为我姐姐的女婿?别说我姐反对不反对,我周秉昆也绝不允许你的白日梦成为事实!”由于生气,周秉昆的话说得特别伤人。

郑娟顿时被训得满眼眶泪水,自尊心仿佛被一锤砸碎了。

秉昆又大声说:“他这是恩将仇报!”

郑娟两眼含泪默默起身走进了小屋。而秉昆烦恼地吸起了闷烟。
——《人世间·中》

周秉昆终究是一个冲动、不理智的中年人,面对儿子、侄女的顶撞,他气急之下扇了楠楠和玥玥巴掌,周蓉也大为光火——你怎么能不和我打招呼就扇我的女儿呢?

周秉昆也恼了:你女儿比我“儿子”大两岁,流着那个风流诗人的基因,你怎么不管好你的女儿呢?

冯玥一气之下去北京找亲爹去了,最后被母亲和蔡晓光寻了回来。

玥玥早恋被发现是因为金月姬洋楼的邻居曲老太太看到了她和楠楠行为亲密,如今牵扯出来这么多是非,玥玥也不愿意再回舅母家住,舅母和金老太太也觉得非常尴尬。

大哥周秉义带着军工厂的一行人去赚拆舰的辛苦钱,连续忙了几个月,等他回到本市,已经是1989年的三月了。

秉昆见哥哥在车上一直用拳顶着胃部,担忧地问: “你胃没事吧?”

秉义说: “大事不会有,也就是偶尔痛一阵。秉昆,楠楠和玥玥的问题,你嫂子告斥我了。我要批评你,你搞复杂了。那件事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你的处理太不得当了!社会上复杂的事很多,有些事注定会反映在家庭里。社会各阶层之间的矛盾,今后一个时期肯定会加大。咱们周家的三个儿女之间,既是手足,也有不同阶层之间的关系特征。我和你嫂子是调和主义者,周蓉有自由知识分子倾向,希望你那种草根阶层的脾气收敛收敛,不要把阶级斗争那一套言行带进亲人关系中。”

秉昆心中怏怏不乐,但他看到哥哥正胃痛,不忍争辩,默默听着而已。
——《人世间·中》

但周秉昆内心是不服气的,你这个大哥只会教育我,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该趁去年公安系统扩招的时候把我塞进去,那我还怕他骆士宾什么呢?

因为嫂子郝冬梅身体不好,哥哥一直没有生育孩子。

周秉昆本来打算等把小儿子周聪扶养大了,把他过继给哥哥,自己留着养子。谁成想养子可能要被大老板抢走,而且还和姐姐的独生女谈恋爱,这可怎么行呢?

正想着,周秉昆被告知“和顺楼”的董事长易主了,占股60%的那种,原董事长韩文琪可以专心抢救自己的杂志《大众说唱》。

但周秉昆没想到(观众们肯定猜的到)的是,新董事长竟然就是骆士宾,自己养子楠楠的亲生父亲。

秉昆冷冷地说: “他是我儿子!”

骆士宾笑出了声,戏谑地说: “你这老弟呀,瞪着眼睛瞎掰!他怎么会成了你儿子呢?当年你第一次见到郑娟时,她不是已经怀孕了嘛!苍天做证,他真是我儿子。当着君子不说假话,我和我儿子已经接触过几次了。你抚养他教育他是有功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会补偿你。他把他和玥玥的事都告诉我了,这足以证明点儿什么了吧?我认为你有三个选择——都是挺好的选择。第一是将儿子归还于我,从此与他断绝关系,而你会得到一笔保你满意的补偿费。第二是连郑娟一并转让给我,你会获得更多的补偿费,再找个年轻的老婆,对你不算是损失。第三种选择那就更好了,因为更好我才最后说,好戏要压轴嘛!那就是——我只要楠楠,但你要促成楠楠和玥玥的事,起码不反对。想想看,如果楠楠与玥玥将来成了夫妻,那是多么完美的事。那我和你姐就是亲家了,和你哥你嫂子就是很亲的亲戚了。我和你和郑娟呢,那种关系想不亲都做不到了呀!想想看,那咱们是多好的组合?论权力,咱有当官的;论知识。咱有教授;论艺术家,咱有导演;论财力,有我呢! ‘和顺楼’,迟早得完全归了我。论背景,你嫂子他妈那老太太估计咱们还能靠上些年。如果变成亲戚了,你这副经理就可以当成正的了,你就是在为咱们自己管理了。我闲着三套房子呢,那还不是你相中了哪一套就给你哪一套啊!一句话操百种,有些事,看似冤家路窄,但只要人的想法一改变,坏事它就完全可以变成锦上添花的大好事嘛。”

转头到了1989年的5月3日,水自流听闻骆士宾给兄弟们炫耀把儿子安排去了日本留学,第一时间通知周秉昆。

周秉昆顺着水自流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正在指挥工人粉刷公司新房的骆士宾,却没找到儿子楠楠。

无论周秉昆还是骆士宾,在楠楠究竟该属于谁的问题上,都太自以为是了。

他们都同样缺乏用理性解决矛盾的经验,都认为道理在自己一方,不可理喻的完全是对方。

骆士宾是一个以钻法律空子为能事的人。他只有在明知自己犯法却偏要诡辩的情况下才援引法律,这样的人不通过法律途径争取做父亲的权利也是必然。

周秉昆的法律意识同样薄弱,他认为与骆士宾那样的人打官司本身就是奇耻大辱,何况,楠楠确非他的亲儿子,他不相信法律会把楠楠判给他。又何况,楠楠的心明明已被骆士宾收买过去了。他又那么的自信,以为只要把愤怒表达充分,骆士宾就会知难而退的。

骆士宾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丝毫不把周秉昆放在眼里。
——《人世间·中》

在掐架中,周秉昆和骆士宾摔下了护栏。

小说的第二部就这样结束了。


第三部小说一开始,已经到了2001年7月5日,周秉昆正式出狱。


距离和“棉猴”骆士宾的那场争执,已经过去了12年。

?这12年间,只在1996年周母去世的时候,周秉昆短暂出来过。

秉昆说: “谢谢你,你为周家付出得太多了。”

郑娟说: “别这么说了。”

秉昆说:“抱抱我。”

郑娟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她哭了。
——《人世间·下》


在周秉昆入狱的第二年,1990年10月,植物人骆士宾去世了。

12年前,周楠在机场决意不再去日本,后来他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高校的法学院,表现优秀,成为公派赴美留学生。

周聪也已大学毕业,学的是曾经很热门的企业管理。在找工作一筹莫展的时候,伯父周秉义主动登门安排工作。

周聪本打算自己去闯荡闯荡,但最终还是留在本市,当了晚报的记者。

就像父亲周秉昆当年那样。

周秉义也早已不是军工厂的党委书记了。他成了本省第二大城市的市委书记。但群众对他的误会、谣言、攻击,都让他身心俱疲。

而周蓉的女儿冯玥,12年前赌气跑到北京被周蓉和蔡晓光追回来以后,又跑到北京找父亲冯化成,直接被父亲带到了法国。差点疯掉的周蓉也跟随前往,再也没有回国。

连周秉义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留在本市身为一级导演的妹夫蔡晓光到底还是不是妹夫了。


我起先是为了能知道人物结局才看的小说,越看越觉得梁晓声真的是超级厉害的当代作家。电视剧比小说差的真的不是一点半点,节奏有点太拖沓。

电视剧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使得很多观众耐不住寂寞去看原著了,就当是央视每天两集安利梁晓声的小说吧~!

和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不同,梁晓声没有局限于光字片周家这几个人的生活故事,无论是周秉昆他们六小君子的起起伏伏,还是70、80年代不同的社会风气、时代背景,梁晓声的笔触在保持生动的同时不失深度。

大家有机会(和时间)真的不妨去看看原著哇!有好多不知道能不能选的片段我都没摘。更何况周家三兄妹的感情故事也就占了五分之三的篇幅,还有好多好多别的有意思的部分,真的很值得看!

除此之外,梁晓声这一位祖籍山东、东北长大、生于1949年的男性作家,和同时期的贾平凹(生于1952年)的确不太一样。

比如周志刚这位大三线老工人,虽然还是要一个同姓香火,但是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总之,你和郑娟再生个男孩还是女孩那也是天意,但是你们必须为我们周家再生一个孩子!不生不行,万万不行!生了没让孩子上大学也不行,同样万万不行!只让一个上了大学还不行,是哪一个都不行!还是那句话……

这位老父亲心里委屈到了极点!哪有当父亲的不爱老疙瘩的呢?又哪有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不重视传宗接代这等大事的呢?自己的父亲已是单传之子,自己也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他也并没要求小儿子非为周家生出个儿子啊!生出个女儿也行啊!难道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到头来连个是周家种的孙儿女都得不着吗?往后,这世上不就没有了他这一门人家了吗?他作为父亲的这种近忧远虑,小儿子是应该理解的啊!
——《人世间·中》

这在贾平凹的作品里是万万不会的。

也可能是我get不到贾大作家对女性的尊重哈

正是因为梁晓声的格局,所以第三部的发展趋势,可能更脱离了传统文化的三纲五常。

虽然我看的愣愣的,但是真的很佩服这位作家的大胆。

或许从水自流和涂志强是一对1960s的同性恋人、周秉昆愿意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寡妇、周秉义的老父亲周志刚坦然接受大儿子为了妻子身体考虑不生育(书中儿媳妇郝冬梅没有冬天掉井)这些线索里,就该发现梁晓声的大胆的…

原本我也觉得选角有点离谱,虽然“老疙瘩”找丧丧橘猫雷佳音演的确特合适。但辛柏青同志都这么有岁月感了,咋还去下乡呢。宋佳都找来了,咋还舍得一直不让她出来呢。

那看到第三本了,我觉得的确是挺合理的:雷佳音的戏份是从1968年兄姐离开就开始的,但周蓉的戏份是从1978年考上北京大学才陆续展开,至于大哥秉义,除了前期和郝冬梅的下乡爱情故事片段,等他再粉墨登场,他已经是40多岁的副厅级干部了。

那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还是看到第三部的情节发展有点震惊,如果大家觉得还是想继续被剧透,那就继续看吧…


梁晓声特别会写一种很广袤的感情,如果读者过于斤斤计较,那还是不看第三部为妙。

因为第三部发生了什么呢?

——蔡晓光不仅跃升一级导演,导了很多央视黄金时间播出的电视剧,还有了情人,“护士长同志”关铃

蔡晓光对关铃毫无隐瞒,他和关铃的关系自己的一众死党们也都知道。

但他们不理解的是,堂堂大导演,倒贴的年轻女子如云,怎么非挑了这位35岁的中年护士长呢?

(蔡晓光和周蓉结婚的时候大概38-39岁,婚后两三年,周蓉就离开了)

有一次,他酒后吐真言。

蔡晓光说:“我是属于周蓉的。想当年她以我为幌子,真爱上的却是一个叫冯化成的北京二流诗人,也许连二流还够不上。当年,我无怨无悔。后来他俩在贵州农村结婚,有孩子了,我在本市一直单身着,为什么呢?不是困难户。即使在我们父子俩落魄的几年里,主动追求我的姑娘也是接二连三的,本人形象上戳得住嘛。那是因为她的影子印在我心里了,去不掉了。再后来,她离婚了,带着女儿回到本市,这才成了我妻子,我总觉得是上天在关照我的一片痴心。再后来,她因为女儿的事,一气之下匆匆出国。她至今仍非常爱我。一个男人如果指望一个非常爱自己的女人坚决与自己离婚,那不是白痴吗?而且,我也仍然非常爱她。她是我的文艺启蒙者。我有今天,是从喜欢阅读文学作品开始的,当年她的家是我的三味书屋,她和她哥周秉义如同我的私塾先生。我俩精神上早已连为一体,灵魂上不可分开。但我到底是一个男人,生理正常,雄性激素还相当旺盛,咱们男人那种需要我也是需要的,有时候很饥渴。关铃她很理解我的苦楚,也很尊重我对周蓉的感情。人家除了需要一份感情慰藉,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这是别的女人做不到的,大多数女人都恨不得完全占有一个对自己人生有利的男人。人家关铃特自立,压根儿没那种企图。人家对我要得很纯粹,无非就是床上那种事……而已。所以,她是我要感恩的一个女人……”
——《人世间·下》

正是因为蔡晓光的妻子已经身在法国12年,不想再次进入婚姻关系的关铃和他相处得非常肆意。

但是周蓉为什么会在法国一待十二年呢?


还不是因为那个假惺惺、沽名钓誉的前夫冯化成啊!!

冯玥和周楠的恋情被周秉昆武力训斥一顿以后,一气之下去了北京找冯化成。没想到冯玥被母亲周蓉和蔡晓光寻回来没多久,又二次进京找爹,结果冯化成这个&^*#(骂骂咧咧消音中)的垃圾父亲,气死个人,自己没能力,还自视甚高,直接以“政治避难”为由,带着女儿去了法国!


周蓉简直要疯掉了,紧急申请了为期半年的交流签证赴法寻女。

冯化成这个没用的父亲语言不通,根本在法国搞不来文艺创作,带女儿刷盘子做清洁工赚的钱也都用来买车票了,哪有钱给自己和女儿提供稳定的食宿呢。

等周蓉到找到父女俩,从没受过苦的女儿已经因为居无定所、三餐倒错变得体虚乏力,正在修道院待着呢。

更气人的是,冯玥不愿意和周蓉回家。

“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不跟我走?难道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吗?难道你要做修女了吗?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你,难道你不再认我这个母亲了吗? ”她再次紧紧抓住女儿的手。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为什么?是你们的做法使我没脸继续上学了!”

“胡说! ‘你们’指谁? !”

“你!还有周秉昆!你们周家的姐弟俩!”
——《人世间·下》

但冯化成最终还是说服了女儿,让她离开自己、跟着母亲周蓉回家。

没想到周蓉的签证出了严重问题,回不了家了…


周蓉在法国并不是继续安稳地做教授,而是成了一家国际旅游公司的导游,淡季再打别的工,供女儿读书。

当年,签证的障碍虽然扫除,但是顾及女儿的自尊心,周蓉决定等女儿完成学位后再回国。

2001年,周玥终于已经从里昂第一大学研究生毕业,母女俩可以回国了。

女儿问: “我的两个学历加起来,抵得过清华或北大的博士学位吗? ”

她说:“根本没有相比的必要,妈也并不在乎你是不是博士,你拥有了一门专业能力就好。”

“可你是博士啊。”

“你也没必要与我比。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对你的责任是,不能眼看着你在人生关键处走歪了而不管。”

“难道你对我就只有责任,没有一代更比一代强的期望吗? ”

“老实说,妈对你没有那么一种期望。只要你以后的人生比较幸福,妈妈就很高兴了。”
——《人世间·下》

周蓉虽然事业上困于为女儿赚学费、没能继续在学术界深耕,但她借此机会充分吸收着法国文学的精华。

虽然已年过50,周蓉依然很在意自己的穿衣着装,作为一个身在法国的职业女性,周蓉不希望给中国人丢脸。

她很敏感于普通法国人怎么看中国人,更敏感普通法国女人怎么看中国女人,怎么看中国职业女性。她经常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中国职业女性的形象使者。

她也常常自嘲想法的可笑,有时又骄傲自己所吸引的目光,特别是法国女人的目光。
——《人世间·下》

和女儿共同生活的十多年里,两个人亦师亦友,女儿坦诚和周楠之间恢复了普通的表姐弟关系,让周蓉不再担心。

周蓉对周楠,其实感受很复杂。这个强暴犯的儿子竟然出落的高大帅气,还成了哈佛的博士生。自己的女儿虽然出生知识分子家庭、出落的也亭亭玉立,但是毕竟读的是高等专科学校,怎么会这样呢…

女儿虽然表示和周楠不再是恋人关系,但是自己在马赛,女儿在里昂,女儿一直勤工俭学旅游,她有没有去美国看表弟呢…

因为楠楠的缘故,才让自己弟弟秉昆入狱,周蓉内心里已无法将楠楠当亲侄子般对待,只是不得不以所谓亲戚关系面对,只求大面上过得去罢了。
——《人世间·下》

如今母女俩准备回国,周楠也从美国飞来马赛和母女一起吃饭。周蓉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为了和女儿的关系,还是应承了下来。

这一天,通过和周楠的接触和半夜的梦,周蓉想了很多,她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她搂着女儿的肩膀,仰脸看着满天星星,低声问:“如果我改变了对你们从前关系的看法,你们以后又将如何?”
——《人世间·下》

冯玥喜极而泣。


周秉义的岳母金老太太和周秉昆的恩人曲老太太是好友。金老太太还在狱中的时候,下乡的女儿稀里糊涂就嫁给了一个工人的儿子,而曲老太太的儿子则娶了一位高干的女儿。两个人就曾经讨论过,为什么自己反倒不愿意孩子和普通的老百姓结合呢?

“就是,我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变成哪样了呀?”

“我们原本是来自老百姓的人,我们是为了老百姓才豁出性命干革命的人,是口口声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按逻辑来讲,我们这样的人,应该觉得老百姓最亲啊,可我们怎么成了最怕与百姓人家结成亲家的人呢?好像哪家老百姓和我们这样的人家结成了亲家,就变成了我们的敌人。你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为什么吗?”

“这……这个问题嘛,这个问题也不难解释啊!老姐姐,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到哪时说哪时,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古今中外都这样啊!”
——《人世间·下》

周蓉放下执念,愿意支持女儿嫁给骆士宾的儿子,可能是下一辈对于上一辈疑问的一种回应吧。


然而,冯玥和周楠的爱情还是戛然而止了。

在周秉昆出狱后不久,周楠因为在美国见义勇为,中弹而亡。

听到消息的周秉昆口吐鲜血,最后还是郑娟和周蓉去接回了周楠的遗体。


郑娟没有接受美方赔偿的10万美金,周玥不理解,周聪其实也不理解。

回国以后,郑娟在美国表现出的坚强、淡定、理智都消失了,她在丈夫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他俩的结合不是1+1=2式的结合,而是2-1<1的结合。 只要在一起,就有力量;但只要分开,各自原先的精神能量都反而弱了。

他们都使对方热爱生活和人生,也都因为太依恋对方而消耗掉了一些自我。
——《人世间·下》

从美国回来,郑娟的精神就垮了,蔡晓光从普陀寺把她出家的弟弟接回来,希望能让郑娟好一些。


这也是周蓉和蔡晓光时隔十二年的再见面。

两个人感情刚开始的时候,周蓉在厨房里亲了蔡晓光一下。 现在周蓉终于回了中国,小屋偷亲又来了:

周蓉低声说:“你真没样儿。”

蔡晓光也低声说:“我不管。你弟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他才几天没见郑娟?我都十二年多没见着你了。”
说罢,他又将周蓉紧紧抱住,渴汉子低头凑水龙头似的,迫不及待地便要吻她。

周蓉一边左闪右避躲着,一边小声说:“我一路上只漱了两次口。”

“不管!”

这时,周玥在大屋里叫道:“都不饿呀?还不快弄点儿吃的啊? ”

周秉昆双手捧着郑娟的脸,这才说:“不哭了啊。你陪陪大家,我做饭。” 他轻轻推开郑娟时,周蓉从小屋里出来了,脸红红的,喘了一大口气。 她被晓光吻得有点儿缺氧,头晕目眩。

蔡晓光在小屋里火冒三文: “周玥,你嚷嚷什么,晚吃一会儿饭就会饿死你了?”

周玥猜到了他为什么生气,没敢再吭声。
——《人世间·下》

周玥这个父母恩爱杀手一如既往的不给妈妈面子。


可能因为从小在舅妈家娇生惯养,可能因为初中时父母离婚、母亲再嫁,周玥一直不是一个那么“懂事”的孩子。包括迎接周楠回国,虽然没在郑娟面前提,但周玥一直和其他亲人们念叨那10万美金,这让家人们很不满。

问题是就在法国时,母亲对她与周楠表弟的关系确已发生了态度转变而这又使她继续做起玫瑰梦来,绣着高级蕾丝边的玫瑰梦

结果却是那样,悲痛也就太不相同了。 ——《人世间·下》

大家把全部的安慰和关怀给了舅母郑娟,周玥只能孤单地消化内心的痛苦。


周玥的母亲周蓉去哪儿了呢?

自然是去了蔡晓光的住所,单位奖给他的。

蔡晓光毫无保留地把这十二年间自己“守而不忠”的事实坦白给妻子,周蓉毫不在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远非用肉体忠诚来衡量。

“可现在我已经五十几岁了呀。”

“我也五十几岁了啊。除了头发白了不少,你还是大美人儿,从现在起,咱俩要相亲相爱啊,否则你可就真的对不起我了!”

实际上,十二年前,她就听过他的多次表白。十二年后,再一次听他那么说,她还是被他发自肺腑的话语感动得春心荡漾。 她捧起他的头,主动给了他一次深吻,之后仍捧住不放手,凝视着他说:“反正我觉得,你爱我就像我弟爱郑娟爱得那么傻气,这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想不明白的。”

“那就别想了呀!秉昆在爱郑娟这件事上一点儿都不傻,我太理解他了!我也太嫉妒他了,他享受的爱比我多得多!”

“我会补偿你的。”

那时,她的样子像洞房中年轻的新妇似的幸福又妩媚。
——《人世间·下》

爱情顺利,工作却给了周蓉一个下马威。

周蓉原以为自己能在高校再续教职,结果匆匆十多年过去,高校的萝卜坑都被真博士们填满了,更何况,周蓉还是个50多岁的硕士生,哪儿有中国高校愿意聘请一位即将退休的硕士生做科研呢?

在导师汪尔淼和丈夫蔡晓光的开导下,周蓉在学术圈发光发热的美梦宣告破裂。因为精神上的难过,周家祖传的胃病周蓉也犯上了,只得住院休养一段时日。病房的护士长,正是蔡晓光之前的情人关铃


关铃和蔡晓光的关系当然是随着周蓉的回国彻底终止。

但神奇的是,周蓉为了答谢关铃的照顾,主动提出一起吃顿饭。两个人在医院的时候就一见如故,饭桌上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互相交流喜欢蔡晓光哪里。周蓉是喜欢蔡晓光的“善良有趣味,对世事人生有独立见解”,而关铃说大伙都这么说,这不过是普遍口碑罢了(蔡导真的是相当的有市场,书中还有其它姑娘倒追“蔡绝主”的事例,限于篇幅就不引用了)但除此之外,自己还喜欢蔡晓光的绅士——他离开卫生间的时候,马桶坐垫永远都是放下来的。

“这就绅士了?”周蓉不免惊诧了。

关铃表情庄重地说: “当然了!姐你想啊,现而今,全中国,包括全世界的男人,有多少解小手之前,会将马桶垫掀起来的?列车上,飞机上,宾馆里,如果一个男人在你之前进了卫生间,你进去了准会发现,马桶垫是没掀起来的。非但没掀起来,还被搞得湿漉漉的,得咱们女人自己擦,不擦就没法往上坐。一百个男人中差不多有一半是那样,另一半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呢,掀是掀起来了,却没有应该再放下的意识。如果是白天,对咱们女人也没什么;如果是晚上呢,咱们觉得没必要开灯呢,结果会怎样?....剩下那百分之五中,绝大多数掀起又放下就不错了,兴许只有千分之—万分之—的男人,才会掀起又放下,自己明明没弄湿,却还是要擦一遍,之后才洗手。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时刻替咱们女人着想嘛!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到家了的绅士精神嘛!你不在国内时,我只不过是替你爱护爱护他。现在你回来了,很好。我的神圣使命完成,彻底撤出,不再插一杠子了。姐,我交班了,为了咱们中国男人的绅士精神延续下去,你可要比我更珍惜地爱他……”
——《人世间·下》

这一点我超有同感!

我爸就是一个永远确保马桶垫是放下来的中国男人。给妻女的生活体验的确非常棒。马桶垫只是一个很小的生活细节,以小窥大,梁晓声这位男作家真的是太会写了!顶礼膜拜!!


周蓉不久后找到了在高中当数学老师的工作。

周秉义嘞,干完了军工厂市委书记去了中纪委。

周秉昆跟着工程队修过江堤、干过搬运工人。但是随着物流公司的成立,他失业了。物流公司的老板是位有妇之夫,但也是侄女周玥的情人。从法国回国之后的周玥一直找不到工作,也不愿意像自己的母亲周蓉那样“屈就”,大舅母和大舅也婉拒了替她托关系的请求,没成想,她竟然找了个老板来解决自己的工作。周秉昆自然在她手下干不下去了。

秉昆转过身扇了她一个耳光。 她没躲闪,也没捂脸,苦笑道:“小舅,十几年前,你一记耳光把我扇到了法国,让我和楠楠天各一方。当年,你们如果不是那样对待我们……”

“住口!”她的话让他心痛。他不愿再说什么,悻悻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自言自语:“要坚持下去,坚持就是胜利!”
——《人世间·下》

唉,我是多么替周蓉不值啊。可能没办法代入周玥。但是周蓉做错了啥呢?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去贵州待了十年,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学,但是为了独生女的安危,放弃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放弃了刚刚开始的爱情,在异乡漂泊十多年(没有花蔡晓光的钱),结果女儿是这样的....


物流公司的老板娘对此颇为愤慨,四处寻找报社要求报道周玥插足的丑闻,想搞臭自己的老公。蔡晓光和周聪担心会波及周蓉得来不易的教学岗位,四处灭火。但最终这件事还是见报了,不过没提周蓉,只提了周玥的大舅,周秉义

这件丑闻见报一天后,周秉义就被从本地调回了本市,从外省一把手变成了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但想回本市服务其实是周秉义自己提出来的,只是巧了,上面一直没动静,侄女一见报调令也下来了,这老百姓就有了话柄)。

什么仇什么怨呐.....

周秉义当副市长的期间又经历了不少让人无奈的考验,但到了2005年,他竟然真的把市郊的新村建起来了。

周秉义的口碑也越来越好,为了老百姓做了更多的实事,直到2011年9月,因为胃癌晕倒在危房拆迁现场。于是周秉义退休了。处级干部郝冬梅退休以后也卸下了负担,面对习惯性爱惜羽毛的丈夫,郝冬梅也会骂骂咧咧宣泄不满了:

秉义说:“听你的,我一定催他们办。市里的房子一下来,咱们就把学校这套房子退了。”

“你看你,又多此一举。学校是否要求我退,与市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市里管不着我们省属高校。如果没人说必须退,不许你自己提!他妈的那些王八蛋免崽子都到国外置豪宅去了,我不退一套分给我的房子怎么了?你当正厅级干部二十多年,他们晚分给你房子了又该怎么说?
——《人世间·下》

郝冬梅帮周秉义推掉了不少组织上的返聘邀约,两人决议彻底退休,好好享受生活了:

“冬梅啊,旅游太好了!境外游更好! 有你陪着我旅游,好上加好!我原以为,从电视中看看丰富多彩的世界就可以了,何必身临其境?事实证明,我错了。将来,你也要陪我共同回忆咱们的旅游时光啊!”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郝冬梅的旅游提议和苦心安排,换来了周秉义的好感受,她激动得偎依在他怀里哭了。

——《人世间·下》

这对六十多岁的夫妇展开了她们的世界游,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周蓉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干到了学校的副校长。而蔡晓光退休后不仅成了市里的政协常委,还在网络上变成了“意见领袖”,通过写博客发表自己(和周蓉)的意见。

鱼水夫妻,欢欣与共。”

这是周秉义对妹妹和妹夫两口子退休生活的八字概括。郝冬梅认为恰如其分,周秉义也对妹妹的生活不再有任何顾虑,百分之百地放心了。郝冬梅曾有点儿醋意地问他:“那你又怎么比喻咱们的夫妻关系呢? ”秉义说:“咱俩是琴瑟之好,另一种路子。我要是像蔡晓光对周蓉那样经常跟你戏谑,改变了自己的风格,那我就难以当成好干部了。你要是像周蓉那样投我所好,我也会觉得不是你了。夫妻关系亲密与否各有各的表现,咱们何必一定要像他们呢? ”冬梅想想秉义说的也是,于是释然。
——《人世间·下》

而周玥也最终如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嫁给了那位物流公司老板。


我原以为小说会就此收笔,毕竟让一家人在周秉义的新房子里和和美美吃顿饭,已经是很完美的收尾画面了。

但是梁晓声他不停笔啊!又写了好大一堆,比如周玥带全家人去荷兰玩了一圈,比如郝冬梅去韩国医美啦、又年轻了五六岁呀;比如退休以后的周蓉出了一本书,大卖特卖,还用稿费买了车,没事儿就和蔡晓光来个郊区游啦....

这此后的几年中,虽然生活还是偶有波折,但是周家人大体上都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限于篇幅,这篇剧透主要聚焦在周家儿女的感情故事。

但是如前面所说,作者涵盖的内容要比这多多啦,六小君子的悲欢离合都又引出了很多很多的故事。

而且作者真的很大胆,很多故事情节发生地都匪夷所思,但是你琢磨琢磨又会觉得合理。

比如蔡晓光和周蓉,怎么能五六十岁还是保持着对对方的极大热情呢?这在之前的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中都是好少见的内容啊。

现在的电视剧,连三十初头的年轻人谈恋爱都没这么爱意浓厚了。

比如周家的嫂子郝冬梅,竟然在大哥去世之后再婚了。可是周蓉和周秉昆却欣然接受了这个变化:

那天,他意识到了一个明确的事实——郝冬梅是他嫂子的这一层关系,历史地彻底结束了。对于他姐周蓉也是如此。因为哥哥周秉义的离世,他们和曾经的嫂子再不会有待续的往来了。如同两条道上的车,扳道工任性地扳了一下道岔,互相挂行了几十年,而现在分开了,各上各的道了。
——《人世间·下》

就像周蓉的小说中所说“我不但不会感到遗憾,反而会在内心里经常祝福她——好女人不可以长期寡居......”:

婚姻的关系,自然是有缘分在起作用的。所谓缘分,乃是由家庭的社会等级作为前提的。超等级的缘分不具有普遍性,大抵是由异常时代或郎才女貌所导演的——我哥哥和我嫂子的婚姻便是如此……
——周蓉《我们这代儿女》

?作者通过周秉义、周蓉和周秉昆的感情故事,传递了一种特别豁达、开阔的人生态度,原来35岁以后的人生会这么丰富(也富有挑战)。当然,也感谢了改革开放,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周秉义和周蓉不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蔡晓光也没法在艺术界发光发热。虽然时代的转型一定程度伤害了以周秉昆为代表的工人阶层,但是是是非非,很难说清楚啊。

因为有了一个叫郑娟的女人成了妻子,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也算幸运

真是很惊讶,5年前的作品,出自一位年近70岁的作家之笔,可以这么好看。

《人世间》电视剧,感谢你!促成我看了这么好看的一本书啊!

咱就不说剧情走向了

作为一个老长春

我给挑挑BUG吧

就说周蓉,按照剧里的描述,东北师范大学的副教授,工作了好几年屡次分不着房子还住筒子楼,这基本就是放屁,别说副教授了,就算讲师那都是从优从快招揽人才,懂不懂80年代年轻副教授的含金量啊?东北师大在80年代可比吉大强多了,三产和房产遍布长春市最好的地段。所以周蓉是反dang反社会了还是抱着校长家的孩子跳井了不给她分房子?

90年代别说东北师范大学了,就是附中和附小,房子都有的是

不用跟我犟,我姥爷姥姥都是东师大的,他俩是住过筒子楼,但那是60年代的事,77年就分了一套两居的平房,80年代照顾子女回城又分了一套平房,90年代住房改革,平房收回去了分了一套两居室,就这,俩老人家还没到教高呢,教高都是大三居

再一个,周秉义,一个厅级干部,没有自己的房子,那是放屁中的放屁。那是40岁的厅级干部啊编剧,你懂不懂80年代末期,40岁的厅级干部是什么层次的啊?那是要进中央储备干部名单的啊。我的个盘古,你是真敢编啊。

作为政府机关干部,是不管你住在哪的,只要你的配偶单位没分房,机关管理局必然给你房子,更别提厅级干部了,讲真,就是你临时要一套房子,都没问题。

咱不提原著,原著里人家周秉昆一开始就是出版社正式编辑,被排挤了才去的三产。咱就说电视剧,老周家仨孩子,一个厂长/副市长,一个大学副教授,一个普通.....工人?然后周家老两口搬回棚户区了?你这养活的头俩孩子是牲口还是怨种啊?你老周一个支援过大三线的老革命好意思回去住?老街坊邻居不得把周秉义、周蓉的脊梁骨骂断?

另外剧中人喝白酒,我仔细看了一下,是红标洮南香,因为商标上有一头下山猛虎,我们当地都管那叫老虎头。不过80年代末期、90年代初期,长春流行的是德惠大曲,老虎头是90年代中期开始流行起来的

2020年初,因为疫情在家宅了大半年

顺手把家里的一套《人世间》翻开看了看,一套一共三本,看了一本半就弃了

弃的原因很简单,梁晓声净装大尾巴狼。口口声声说要写一本给工人的书,结果男主角哥哥、姐姐、嫂子、前姐夫都不是一般人。男主角洗个澡能救一个将军一命,男主上个班,单位领导还就是这个将军的老伴,最后算了一圈,男主是工人没错,但他周边一圈全都是大干部,起码省级起步。

这些设定一来,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了,你要是想写《血色浪漫》,你就写《血色浪漫》,横竖你别拿着《血色浪漫》跟我说这是写给普通工人的书。普通工人哪儿就身边围一圈省级干部了?换句话说,梁晓声口口声声写一本给工人的书,但他已经根本不知道普通工人的生活是什么样了,为了安排这些情节,只能加入他臆想中合理,但其实压根不合理的东西进去,最后故事的呈现就和普通工人的身份大相径庭。

整个小说,其实主题就是一开始蔡晓光帮秉昆找工作的时候说的那句“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看着看着就能知道,梁晓声的“我们”,或者说东北话里的“咱们”是哪一边。

再举个例子,《山海情》里黄轩饰演的马得福后面当了副镇长,回老家吃饭的时候聊起来修水站村民不配合的事情,跟他爸吐槽“这就是刁民嘛”,结果他爸直接把他碗夺了下来,告诉他以后再听到他说这两个字,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人世间》里面秉昆工厂三少在车上聊老马家晚宴的富丽堂皇,还没等说出什么要害的,就被司机一顿抢白“人家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

此外梁晓声对人物的描写也比较扁平,梁晓声想立一个周秉昆这样的普通的工人角色,但这个角色和其他角色是割裂的,尤其是和他成长的环境割裂,梁晓声把秉昆的哥哥姐姐写的完美的如同杰克苏、玛丽苏一般,回到周炳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写一个平凡的人了,平凡的人也有平凡的性格、脾气和优缺点,但梁晓声似乎很难在平凡中把人写的生动。周家一家,老大、老二完美的不真实,老三无聊的不真实,只有两位老人的形象算得上丰满生动。

这是我越看越别扭的主要原因,另一个弃掉小说的原因,是里面秉昆和郑娟的x描写写的太油腻了,连和贾平凹老师比,都能差出十万八千里,但偏偏梁晓声写不好这个,还就喜欢写这一口,就让人越看越腻歪了。

索性干脆弃了这本,扭头去看《战争与和平》了

但以上吐槽都是针对《人世间》原著小说的,原著小说的硬伤,不耽误电视剧《人世间》是个不错的佳作

同样的一个本子,以小说还是以影视剧的方式表现出来,最终呈现的结果和想要达到的目的也截然不同。

小说由于需要读者根据文字描写来自己构建画面,因此更看重作者的文字表达能力,这恰好不是梁晓声的专长;另外,在读小说时,读者对故事的情节合理性、人物形象的丰满性、小说的主旨和内核等方面会有更高的要求,你越看,就越能感受到梁晓声在主题上的挂羊头卖狗肉。

但电视剧不一样。小说里一句男主是个70年代初上班的北方城市工人。电视剧就得把男主穿什么衣服、骑什么自行车、住什么屋子都拍出来。只要在人物造型和布景上下功夫,符合那个年代的人物形象,让观众,尤其是老观众感觉这个味儿对了,那一个起码的好评就有了,尤其是对年代剧来说,还原年代感更是成功的最重要一点。

正好,电视剧版《人世间》把年代感还原地很到位,能让很多和男主同龄,以及小个十岁二十岁的观众来说,产生共鸣。身边看这个剧的长辈都反映里面的服化道很真实。另外,演员们的演技也很优秀,能把人物的背景和生活环境写出来。在剧情和镜头语言上,电视剧版也更强调了周秉昆一家的日常生活和情感冲突,把原著里动不动把某某干部挂在嘴边的毛病改了不少。

总体来说改编很成功,把一个六到七分的小说,改成了一部8到9分的电视剧,在年代剧里面比不了山海情,但也真的不差了,正赶上过年,陪爸爸妈妈看一看还是很不错的。上了年纪的人,对年代剧、家长里短的剧天生就有好感。要是不关注价值取向,只看服化道、演员表演、角色命运,《人世间》其实很不错的,值得一看。

但如果你越看越觉得剧情有点不对味儿,那还是得记得这是原著作者梁晓声的锅,电视剧改编团队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追到最新的46集 整一个大无语.....

截至周爸周妈去世能给8分的话

后面的剧情1分给大头和殷桃的演技。

剧情逻辑全线崩坏(听说原著更狗血

这剧主旨是向大众灌输好人没好报的价值观吗?

自私自利不管爸妈和子女的二货能一辈子受宠心安理得过着优越生活 为人简直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就这还能成为蔡晓光多年的白月光

恋爱脑感情受挫了一番安慰努力一下就能轻松上清华(这剧让我有清华北大很好考的错觉

有强奸犯案底的人能思路活络一举创业成功走上人生巅峰

出轨男抛妻弃子还能坐拥美人共赴异国开启人生新副本

惨兮兮的郑娟秉坤两口子被迫下岗艰难创业之余还要照顾爹妈、支持哥哥姐姐考大学、养活姐姐孩子十来年、帮兄弟找工作、安排房子里里外外全可着这夫妻俩祸祸

到头来还要被强奸犯抢走儿子 儿子还死了 死了完了还把自己整监狱里待九年(就不说周楠下线拍的有多敷衍了 三分钟的持枪抢劫过于好笑 盒饭发的毫无诚意

还有周楠这波毫无挣扎的认钱作父的滑跪也是让人直呼内行 且不说顾及一下养育多年的周秉坤吧 更是分毫没有体谅被强!奸!的妈妈 那可是强奸犯诶!别扯什么血缘论 对于知晓骆的行为后周楠合乎常理的反应难道不是狠揍他一顿并让他滚吗?

我记得上一部这么惨的主人公还是《情满四合院》的傻柱

周秉义作为一市之长还能被商人胁迫灌酒 弟弟锒铛入狱了一句“不能以权谋私”就放心躺平不管了 为了立一个大公无私的人设连基本的人情伦理都不顾了 反而是“外人”老领导上下求人 “外人”邻居们帮衬洒扫院落

剧里这些能考上清北的或者位居高位的都比不上小学文化的夫妻俩明事理有责任懂包容 仗义每多屠狗辈 负心多是读书人实锤了呗?

这是人世间不是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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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说这剧这样拍是为了过审??

这剧的基调不是借由普通工人一家及身边朋友的群像展示东北甚整个国家改革进程的历史变迁吗?

过审 审下来了让骆强奸成为了改革事业成功的代表人物?

让高知裙带攀附成为默认主流(虽然现在世道也是如此

让秉坤赶超这类踏实吃苦的普通工人极尽人世苦难却难享时代红利

让周爸一个支援大三线的第一代建筑工人一辈子没能踏实住上一套好房

正面一点看这难道不是对改革时代成果的一种抹杀吗?